夜深人静。
聚宝阁后院。
陈长青看着满仓库堆积如山的“西域金”,呼吸急促,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
他颤抖着手,在一张巨额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陈家的私印。
这一刻,他几乎抵押了陈家八成的产业,甚至挪用了家族准备上贡给宫里的公款。
“陈大爷果然爽快。”
刘掌柜收起契约,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哪里是契约,这分明是陈家的催命符。
陈长青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刘胖子,告诉那蛮夷,以后有多少货,我陈家都要了!这神都的财路,归我陈长青了!”
他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金山之巅,俯瞰众生的模样。
……
望海城。
范隐坐在摇椅上,听着刘掌柜连夜送来的汇报。
桌上,是一叠厚厚的银票,和一摞地契房契。
那是陈家几代人积累的财富。
如今,全姓范了。
“少东家,陈长青若是发现真相……”
刘掌柜站在阴影里,声音干涩。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从未见过如此狠辣决绝的手段。
杀人不见血,不过如此。
范隐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发现又如何?”
他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漠。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西域黄铜’,是他自己贪心不足,非要当成金子买。”
“可是,那黄铜一旦氧化……”
刘掌柜不敢再说下去。
黄铜虽然像金,但时间一长,接触空气久了,光泽就会黯淡,甚至生出铜锈。
到时候,这一仓库的“金山”,就会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范隐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孤月。
“当泡沫破碎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站起身,将那叠地契随手扔进抽屉。
“刘掌柜,准备一下。”
“神都那边,该收网了。”
“另外,给我那位便宜老爹写封信。”
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就说,他在工部的亏空,儿子替他补上了。不过这利息嘛……得让他拿官帽子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