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腥咸湿气,穿过望海城破败的窗棂。
烛火摇曳。
范隐坐在桌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等。
算算日子,影七该从神都回来了。
此前那份简化版的肥皂配方,是他投石问路的石子,也是试探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底线的筹码。
窗外树影晃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入屋内,落地无声。
范隐没有回头,只是给对面的空茶盏斟了一杯热茶。
“喝口水。”
影七一身夜行衣,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这一路并不太平。
她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站在阴影里,声音比海风更冷。
“殿下看过配方了。”
范隐嘴角微扬。
“看来长公主殿下不太满意?”
影七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做工精致的金牌,放在桌上。
“这是赏赐。”
金牌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上面刻着皇室专用的云纹。
范隐瞥了一眼,没动。
“还有呢?”
“还有一道口谕。”
影七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殿下说,能产出这等奇物之人,不该死于意外。”
“要么,入京为奴,献上所有秘密,去工部做一个终身不出的匠奴。”
“要么,就由‘玄鸟卫’亲自出手,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咔嚓。
范隐手中的瓷杯裂开一道细纹。
滚烫的茶水溢出,流过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入京为奴?
好一个长公主。
好一个皇室气派。
在她眼里,自己这个所谓的未婚夫,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利用价值的物件。
有用就圈养起来榨干价值,没用就随手碾死。
范隐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茶渍。
“玄鸟卫是什么?”
影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金丝雀负责情报与暗杀,玄鸟卫负责清扫。”
“他们只有三十六人,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直接听命于长公主。”
“他们精通合击之术,装备精良,甚至有权调动地方驻军。”
“这次为了杀你,殿下动用了三个玄鸟卫。”
范隐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个?”
“她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个卖鱼的。”
影七上前一步,语气急促。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去南洋,或者去漠北,只要离开大楚疆域,玄鸟卫就鞭长莫及。”
“走?”
范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