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暴雨冲刷着青石板街,将白日里喧嚣的鱼腥味与铜臭味尽数掩埋。
范府书房,烛火通明。
范隐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桌上摆着一张刚画了一半的草图,墨迹未干。
窗外雷声滚滚。
一阵穿堂风吹过,烛火猛地一暗,随即又顽强地窜起火苗。
范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是血腥气。
很淡,混杂在潮湿的泥土味中,若非他五感经过系统强化,根本无法察觉。
“既然来了,何必躲在梁上做耗子?”
范隐头也没回,随手端起桌旁温热的茶盏,轻抿一口。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雨打芭蕉的噼啪声。
范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左侧横梁,呼吸乱了三拍。看来上次那一击,让你伤得不轻。”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坠落。
寒光一闪。
一柄短刃已经贴在了范隐的颈侧,冰冷的触感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的废话太多了。”
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子虚弱的沙哑。
范隐依旧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缓缓举起茶杯,递到身后。
“刚泡好的雨前龙井,加了特制的雪糖,止痛效果不错。”
那柄短刃颤抖了一下。
黑影绕到身前。
正是那日刺杀他的女刺客,代号“影七”。
此刻她一身夜行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左肩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凶狠,死死盯着范隐。
“你不怕我杀了你?”
影七没有接茶,短刃向前递送半分,刺破了范隐颈部的表皮。
一丝血珠滚落。
范隐却笑了。
他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霜的方块物体,扔进嘴里咀嚼。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你要杀我,刚才在梁上就动手了。”
范隐转过身,直视着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
“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杀不了我。”
“你的‘暗器’确实厉害。”
影七收回短刃,身体晃了一下,勉强扶住桌角站稳。
“但那种雷火之物,动静太大。一旦引来官府,你也脱不了身。”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体内的剧痛。
“我来,是跟你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