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气氛紧绷如满弓之弦。
“范隐,你也算是个人才。”
钱坤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可惜,你不懂规矩。在这望海城,本官的话,就是规矩。”
他挥了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手中的水火棍重重顿地。
“威——武——”
低沉的吼声在大堂内回荡,震得门外围观百姓面色发白。
范隐站在堂下,身姿挺拔如松,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人这就定罪了?不问问是非曲直?”
“是非?”
钱坤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范隐。
“本官说你是妖言惑众,你便是妖言惑众。那雪糖乃是妖物,必须充公销毁!至于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
“私通妖邪,按律当斩!不过本官仁慈,只要你交出配方,再自断一臂,本官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图穷匕见。
范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钱大人,有时候话别说得太满。”
“死到临头还嘴硬!”
钱坤猛地一拍惊堂木。
“来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正欲扑上。
“报——!”
一声凄厉的长喝从衙门外传来,一名差役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帽子都跑歪了。
“大……大人!来了!来了!”
钱坤眉头一皱,怒喝道。
“慌什么!谁来了?”
“郡府……知府衙门的特使大人到了!仪仗已经进了城门,马上就到县衙!”
钱坤一愣,随即狂喜。
知府大人对他向来器重,这次派特使前来,定是收到了他关于“祥瑞”的密信,特意来嘉奖他的!
甚至可能直接升迁!
他狠狠瞪了范隐一眼。
“算你运气不好,特使大人亲临,正好拿你这妖人祭旗!”
说罢,钱坤顾不得整理衣冠,急忙冲下堂去迎接。
范隐站在原地,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刘掌柜这办事效率,比预想的还要快三分。
……
县衙大门外,锣鼓喧天。
两排身着锦衣的骑士开道,中间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帘低垂,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下官望海县令钱坤,恭迎特使大人!”
钱坤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石板,声音颤抖,满是谄媚。
周围百姓纷纷跪倒,大气都不敢出。
轿帘缓缓掀开。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眼神却锐利如刀,只在钱坤身上扫了一眼,便让他如坠冰窟。
正是知府大人的心腹幕僚,孙文镜。
“钱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孙文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钱坤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下官……下官惶恐!不知特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了。”
孙文镜冷冷打断,径直越过钱坤,大步走进县衙大堂。
钱坤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堂之上。
孙文镜在上首坐定,目光落在堂下依旧站立的范隐身上。
并没有呵斥其无礼,反而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