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
齐恒死死盯着范隐,那双原本充满帝王威仪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惊恐与无助。那模样,像极了一只被猎人捏住了后颈皮的小兔子。
肚子……疼吗?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他是怎么知道的?这可是北齐皇室最高机密!知情者除了母后和月婵儿,早已全部灭口。若是让北齐那些狼子野心的藩王知道皇帝是个女儿身,北齐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陛下?”范隐笑眯眯地退后半步,恢复了臣子的恭敬,“看来臣猜对了。这道题,陛下解不开。”
齐恒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散……散席!”
萧太后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虽然不知范隐说了什么,但看侄女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当机立断起身喝道,“皇帝龙体不适,摆驾回宫!”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两国交锋,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百官散去,议论纷纷。
范隐走出大殿,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哥,你刚才跟那娘娘腔皇帝说了啥?”范明扛着那把巨大的斩马刀,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吃完的狮子头,“我看他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没什么。”范隐点了一根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只是教了他一点生理卫生知识。”
“啥是生理卫生?”
“就是告诉他,多喝热水。”
范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先回府,看着那堆银子,别让老爹偷偷搬回去了。我还有个约会。”
范明挠了挠头:“这么晚?哥,你注意身体啊,大娘说那种地方去多了伤肾。”
“滚。”
……
子时,御花园。
月色如水,洒在假山池沼之上,波光粼粼。
范隐独自一人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约定的凉亭。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侍卫都没有,只有不知名的虫鸣,更添几分暧昧与肃杀。
亭中,一道曼妙的身影背对着他。
不再是金殿上那身庄重的凤冠霞帔,萧若水换了一袭赤红色的薄纱长裙。夜风拂过,裙摆摇曳,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范大人好胆色。”
萧若水缓缓转身,手中捏着一只白玉酒杯,眼波流转,媚意天成,“哀家还以为,你会怕得不敢来。”
“太后相邀,臣怎敢不来。”范隐走进亭子,毫不客气地在石凳上坐下,“只是不知太后深夜召见,是想聊国事,还是……私事?”
萧若水轻笑一声,莲步轻移,走到范隐身侧。
一股浓郁的兰花香气扑鼻而来。
她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上范隐的鼻尖,吐气如兰:“你刚才对恒儿说了什么?”
声音虽柔,却藏着凛冽的杀机。
范隐甚至能感觉到,亭子周围的黑暗中,至少有三道宗师级的气机锁定了自己。只要回答稍有不慎,今晚这里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范隐没有躲闪,直视着萧若水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眼睛。
“太后,臣是个生意人。”
范隐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放在石桌上,“生意人讲究的是等价交换。那个秘密,臣可以烂在肚子里。作为交换,臣想送太后一件礼物。”
萧若水瞥了一眼那个玻璃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怎么?想贿赂哀家?区区俗物……”
“这叫‘香奈儿五号’。”
范隐打断了她,拔开瓶塞。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复合花香在亭中炸开。
这不是这个时代那种单一的熏香,而是经过蒸馏、萃取、调配后的现代香水。前调是清新的柑橘,中调是馥郁的茉莉与玫瑰,尾调则是温润的檀香与麝香。
层次分明,霸道而迷人。
萧若水愣住了。
她身为一国太后,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但这股香气,却瞬间击中了她身为女人的软肋。这味道,仿佛有着魔力,让人闻之欲醉。
“此物……”萧若水下意识地伸手去拿。
范隐却按住了瓶子。
“太后,这只是样品。”范隐嘴角微勾,“此物若在北齐发售,您觉得,那些贵妇名媛,愿意出多少银子?”
萧若水美眸微眯,迅速从女人的沉醉切换回政治家的精明:“你想在北齐做生意?”
“不止。”范隐松开手,将香水推过去,“臣想与太后合伙。臣出技术,太后出渠道。所得利润,五五分成。”
萧若水拿起瓶子,放在鼻端轻嗅,眼神迷离了一瞬。
“五五?范大人胃口不小。”萧若水似笑非笑,“你就不怕哀家杀了你,夺了配方,独吞这生意?”
“太后若是杀了我,那个秘密……”范隐指了指皇宫深处,那是小皇帝寝宫的方向,“明天就会传遍天下。到时候,北齐内乱,太后觉得,这香水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图穷匕见。
萧若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你在威胁哀家?”
“不,这是双赢。”范隐站起身,走到萧若水身后,大胆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