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气氛凝固得像是一块放坏了的猪油。
范建坐在主位上,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在大牢里蹲了几天,刚洗完澡,身上那股霉味还没散尽,就被门口的巨响震得差点心梗。
左手边,大夫人柳氏端坐着,手里捏着那串佛珠,指节泛白。她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挂着一层寒霜,眼角的鱼尾纹里藏着怨毒。
“老爷,您看看。”柳氏声音尖锐,指着门外飞扬的尘土,“这就是您心心念念的好儿子。拆了自家大门,这是要造反啊!传出去,咱们范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范建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训斥,脚步声近了。
范隐迈过门槛,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神色轻松得像是刚逛完窑子回来。身后跟着像座铁塔似的范明,手里还提着那个不知名的“雷神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烧鸡。
“爹,大娘。”范隐笑眯眯地拱手,“门槛太高,绊脚。儿子帮家里换个宽敞点的,不用谢。”
“放肆!”柳氏猛地拍桌,“范隐,你还有没有规矩?我是你嫡母!你那是换门吗?你那是打我的脸!”
范隐没理她,径直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老二,坐。饿了吧?”
“饿死俺了哥。”范明把那几百斤的机器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汤碗都跳了一下。他也不客气,伸手撕下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范建:“老爷!您就看着这两个野种如此撒野?”
范建揉了揉眉心,看着这个让他既骄傲又头疼的儿子。
“隐儿。”范建沉声道,“你今日在朝堂上虽然立了功,但在家里,长幼尊卑不可废。拆门之事,你做得过了。给你大娘道歉。”
道歉?
范隐嘴角微勾,眼神玩味。
**【叮!道具卡‘初级读心术(1小时)’已激活。】**
刹那间,原本安静的大厅,在范隐耳中变得嘈杂起来。
范隐看向柳氏。
*(心声:这个小畜生!当初就该在他娘的药里多加点砒霜!居然还能活着回来……还有范建这个窝囊废,竟然不敢动他!不行,我的那些银子还在西厢房的地窖里,得赶紧转移,万一被这小畜生发现了……)*
范隐眉毛一挑。哟,还有意外收获?
他又看向范建。
*(心声:唉,头疼。一边是圣眷正浓的儿子,一边是尚书府的女儿。这碗水怎么端?要是隐儿能服个软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柳氏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上次给我的零花钱才五十两,打发叫花子呢?)*
范隐差点笑出声。
这一家子,真是全员影帝。
“道歉?”范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爹,您确定要我道歉?”
“怎么?你做错了事,难道不该认错?”柳氏冷笑,“别以为有了个虚职就能无法无天。在这个家里,我说一,你就不敢说二!”
范隐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大娘,您最近是不是睡不好?”范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烟雾,幽幽地盯着柳氏,“是不是总梦见……有人来找您索命?”
柳氏心里“咯噔”一下,色厉内荏道:“你……你胡说什么!我平日吃斋念佛,问心无愧!”
“是吗?”范隐站起身,绕着桌子缓缓踱步,声音低沉,“可我怎么听说,雷公他老人家最恨毒妇。刚才在宫里,雷公托梦告诉我,这范府里有一股妖气。”
“妖气源头,就在西厢房……那棵老槐树下的地窖里。”
哐当!
柳氏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
“怎么知道?”范隐走到柳氏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语,如同恶魔的低语,“雷公还说,那地窖里藏着三十万两白银,还有两箱子东珠,都是大娘您这些年……从公中一点点抠出来的‘血汗钱’啊。”
全场死寂。
范建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柳氏:“三十万两?!柳氏,你哪来这么多钱?!”
要知道,工部是个清水衙门,范建一年的俸禄加冰敬炭敬,也不过几千两。三十万两,那是把范府卖了都不值的巨款!
柳氏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范隐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心声:他怎么知道的?连范忠都不知道具体数目!难道真的是鬼神?不可能……不可能……完了,老爷最恨别人藏私房钱……)*
“不止呢。”范隐继续补刀,目光转向范建,“爹,雷公还顺便提了一嘴。您上个月想纳醉红楼的头牌做妾,结果被大娘截胡了,那姑娘后来是不是莫名其妙失踪了?”
范建霍然站起,双眼赤红:“柳如眉!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