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块极品萤石发出幽幽的绿光,映照着两张近在咫尺的脸。
匕首尖端的血珠顺着范隐的脖颈滑落,染红了衣领。痛感真实而尖锐,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女帝……养成?”
李云筝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冷得像冰渣。她眼中的杀意并未消退,反而因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而更加浓烈,“范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单凭这四个字,本宫就能诛你九族。”
“九族?我那便宜老爹刚出狱,您要是想把他再送进去,我没意见。”范隐耸了耸肩,伸手两指夹住匕首的刀身,缓缓向外推开一寸,“至于我的九族里,好像也包括您的女儿,安阳郡主。”
“你找死!”李云筝手腕一抖,刀锋再次逼近。
“别急,殿下。生意是谈出来的,不是杀出来的。”
范隐从怀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华子”,也不管李云筝看不看得懂,自顾自地拆开,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漫,呛得李云筝微微皱眉。
“如今的大楚,陛下沉迷修仙,太子志大才疏,瑞王阴忍如蛇。这棋盘上,看似热闹,实则是一潭死水。”范隐吐出烟圈,目光透过烟雾,直刺李云筝心底,“殿下您手握内库财权,又有监察院暗中支持,论手段、论心智,这几位皇子哪个是您的对手?”
“可惜,您是女儿身。”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李云筝的死穴上。
她冷笑一声,收回匕首,慵懒地靠回软塌,姿态虽然放松,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压却丝毫未减:“世道如此,你想逆天?”
“逆天改命,那是道士骗钱的鬼话。我要做的,是顺势而为。”
范隐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极其认真,“殿下想杀我,是因为我是陛下强塞给郡主的‘挡箭牌’。您怕这桩婚事把郡主卷进皇权斗争的漩涡,更怕那个关于‘皇室诅咒’的传闻应验,对吗?”
李云筝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把玩匕首的手瞬间停住。
这个秘密,除了她和皇帝,世上不该有第三人知晓。
“看来我猜对了。”范隐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既然是为了保护郡主,那我们就有了共同的目标。杀了我,陛下还会指派李隐、王隐。但如果……我能帮您拿到那个位置呢?”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意指皇位。
“只要您坐上那个位置,规矩由您定,谁敢动郡主一根汗毛?”
李云筝沉默了。她盯着范隐,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许久,她红唇轻启:“凭什么?就凭你会玩雷?”
“雷只是前菜。”范隐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这是系统签到送的“香奈儿5号”小样。
他轻轻按下喷头,对着空中喷了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而迷人的香气瞬间在车厢内炸开,压过了原本的檀香。
“凭我有无数种这样的东西,能帮您收割天下财富;凭我脑子里装着五千年的帝王心术,能帮您玩死那帮老顽固;凭我是个外室子,除了您,我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我是您手里最锋利、也最干净的刀。”
范隐将香水瓶放在小几上,推到李云筝面前。
“这瓶‘武则天’,送给殿下。愿殿下如这香气一般,霸道,且独一无二。”
李云筝拿起玻璃瓶,在鼻尖轻嗅。那种奢靡、神秘的味道,确实让人沉醉。
她眼中的杀意终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范隐,你是个赌徒。”
“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殿下敢跟注吗?”
李云筝深深看了他一眼,将匕首插回鞘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范建已经回府了。但他那个正妻,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若连范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这‘女帝养成’的笑话,不说也罢。”
“这就不用殿下操心了。”范隐掐灭烟头,掀开车帘一角,“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
车外,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朱漆大门紧闭,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工部侍郎府”五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这瓶香水,本宫收下了。”李云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至于你的命……暂时寄存在本宫这里。若是哪天你没用了,本宫随时会来取。”
“荣幸之至。”
范隐跳下马车,转身行了个绅士礼。
**【叮!恭喜宿主完成SSS级隐藏任务:驯服长公主(阶段一)。】**
**【任务评价: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成功引起了富婆的注意。】**
**【任务奖励:现代军火库开启权限(初级)。当前可兑换:C4塑胶炸药(500g)、闪光弹x3。】**
范隐嘴角微抽。C4?系统你这是嫌我动静不够大啊。
“哥!你没事吧?”
早已等候多时的范明冲了上来,上下打量着范隐,确认没缺胳膊少腿后,才松了口气,随即怒视着那辆远去的黑色马车,“那娘们儿没把你怎么样吧?我看她眼神不对劲,像是要吃人。”
“确实是要吃人,不过吃相还算优雅。”范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回家。”
兄弟二人走向范府大门。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大门还有十步之遥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穿绸缎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家丁,一个个鼻孔朝天,眼神轻蔑。
正是范府的大管家,范忠。
“哟,这不是大少爷和二少爷吗?”范忠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身体却像根钉子一样堵在正门口,“老爷刚回府,正在沐浴更衣,去晦气。大夫人吩咐了,今日府里乱,怕冲撞了贵人,正门不开。”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个仅容一人通过、平时用来运泔水的角门。
“二位少爷,请走那边吧。毕竟……出身在那摆着,走正门,不合规矩。”
范明瞬间炸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范忠!你个老狗,你说什么?我哥刚被陛下封了雷霆都尉,你敢让我们钻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