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夜深,雪重。
宫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将屋外的严寒彻底隔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苏合香,那是萧若水惯用的味道,霸道,且持久。
范隐站在殿中央,身后的门被两名名为“宫女”实为高手的侍女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切断了退路。
“范大人。”
屏风后,传来萧若水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湿气,“那首诗,真的是你写的?”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范隐没有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绘着牡丹图的屏风,“太后若是不信,外臣可以再写十首八首。”
“呵,狂妄。”
屏风被推开。
萧若水赤着足,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走了出来。
她卸去了沉重的凤冠,褪去了那身象征权力的玄色朝服,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淡紫色纱裙。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这哪里是权倾天下的太后,分明是聊斋里专门吸人精气的妖精。
范隐喉结微微滚动,但他很快移开了目光,看向一旁的烛台。
“太后深夜召见,不会只是为了讨论诗词吧?”
“不可以吗?”萧若水走到范隐面前,距离近到范隐能看清她锁骨上的一颗小痣,“还是说,范大人怕了?怕哀家吃了你?”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范隐的胸膛,最后停在他心脏的位置。
“这里面,还藏着什么?”萧若水眼神迷离,语气却冷得像冰,“是更多的香水,还是……楚皇让你刺杀哀家的密旨?”
图穷匕见。
这女人,前一秒还在调情,后一秒就能要命。
范隐抓住了她的手。
入手滑腻,却冰凉刺骨。
“太后多虑了。”范隐直视她的双眼,没有丝毫退缩,“如果我想杀你,刚才那一瓶就不是香水,而是剧毒的‘见血封喉’。以当时的距离,我有十成把握,拉着太后同归于尽。”
萧若水瞳孔微缩,想抽回手,却发现范隐的手劲大得惊人。
“放肆!”她低喝。
“太后,我们是合伙人,不是敌人。”范隐松开手,退后一步,从系统空间(假装是怀里)掏出了今晚的第二件杀器。
那是一面镜子。
不是这个时代昏黄模糊的铜镜,而是一面A4纸大小、镶嵌着银边的**高清玻璃镜**。
“太后总问我藏着什么,其实,我藏着的,是太后您自己。”
范隐将镜子递了过去。
萧若水下意识地接过。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清晰到连毛孔都可见的脸。
那张脸美艳绝伦,但也掩饰不住眼角的疲惫,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孤独。她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过自己。铜镜里的她是模糊的、朦胧的,而这面镜子,残忍而真实地剥开了所有的伪装。
“这……”萧若水的手在颤抖。
她抚摸着镜面,仿佛在抚摸一个陌生人。
“这叫‘水银镜’。”范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它不会撒谎。它告诉您,您虽然权倾天下,但您也是个女人。您会老,会累,会渴望有人能看懂您的疲惫,而不是只盯着您手中的权杖。”
萧若水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范隐。
“你在乱哀家的心。”
“我在谈生意。”范隐笑了,笑得像个奸商,“这面镜子,在楚国京城,售价一千两白银,有价无市。如果太后愿意,我们可以联手,把这东西卖遍北齐。”
“一千两……”萧若水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理智。她是政治生物,感伤只是暂时的,利益才是永恒的。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范隐竖起两根手指,“我出货,太后出渠道。四海商行负责运输,太后以皇室名义背书。利润,五五分账。”
萧若水眯起眼,盘算着其中的利弊。
北齐苦寒,赋税微薄,再加上还要养着庞大的边军,国库常年能跑马。如果真如范隐所说,这镜子和香水能带来暴利,那她对抗世家大族的底气就更足了。
“五五太少。”萧若水冷冷道,“哀家要七成。”
“六四。”范隐寸步不让,“不能再多了。太后要明白,技术核心在我手里。把我逼急了,我转头去找世家合作,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用这笔钱来架空皇权。”
“你敢威胁哀家?”
“这是商业谈判。”范隐耸耸肩,“而且,我不仅送钱,还送人。”
“送人?”
“我。”范隐指了指自己,“太后不是一直头疼陛下的教育问题吗?陛下性格软弱,不懂权谋,这怎么能行?不如,让我来做陛下的……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