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人,这身衣裳,倒是别致。”萧若水声音慵懒,听不出喜怒。
“太后谬赞。”范隐微微一笑,“这是臣家乡的‘工作服’,方便干活。”
“干活?”萧若水挑眉,“今晚是百花宴,只谈风月,不谈国事。范大人想干什么活?”
“自然是……让太后开心的活。”
话音刚落,右侧文官席位中,一名年轻官员站了出来。此人面如冠玉,手持折扇,正是北齐状元郎,翰林院修撰韩宗。
“范大人好大的口气。”韩宗冷笑一声,“既然是谈风月,不如我们就以这‘花’为题,赋诗一首。若是作不出,或者作得不好,就请范大人自罚三杯,然后……滚出百花宫。”
图穷匕见。
这是要斗文。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范隐身上,等着看这个“鱼贩子”出丑。
范隐看着韩宗,就像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作诗?太低级了。”
“低级?!”韩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诗词歌赋乃圣人大道,你这商贾之流,竟敢妄称低级?”
“因为文字是苍白的。”
范隐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范明立刻上前,将那个黑布盖着的箱子放在大殿中央的案几上。
“真正的美,不需要语言,它能直击灵魂。”
范隐伸手,猛地掀开黑布。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案几上,静静地立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
那瓶子通体透明,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瓶身呈不规则的几何切面,里面荡漾着琥珀色的液体。
“这是何物?”萧若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从未见过如此纯净、通透的材质。这绝不是水晶,更不是琉璃。
“此物名为——‘午夜巴黎’。”
范隐拿起瓶子,缓步走向高台。御林军想要阻拦,却被萧若水挥手屏退。
他一直走到距离萧若水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越过了臣子的界限,甚至能闻到萧若水身上淡淡的沉香。
“太后,北齐苦寒,冬日漫长。”范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但这瓶子里,装着整个春天。”
说完,他按下了喷头。
嗤——!
细密的雾气在空中散开,瞬间将萧若水笼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调,是清新的佛手柑与柠檬,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水,瞬间唤醒了沉睡的嗅觉。
中调,是浓郁的玫瑰与茉莉,仿佛置身于盛开的花海,热烈而奔放。
后调,则是温暖的麝香与琥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如同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萧若水愣住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股香气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她仿佛看到了江南的烟雨,看到了盛唐的牡丹,看到了一场从未做过的美梦。
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在这个还在用香囊和熏香的时代,这种高纯度酒精萃取的香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级别的降维打击。
“好香……”齐明月忍不住小声惊叹。
良久,萧若水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凌厉的眸子里,此刻竟多了一层水雾,显得格外媚惑。
“这就是……你的惊喜?”她看着范隐,声音有些沙哑。
“不仅仅是惊喜。”
范隐上前一步,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距离,轻声念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轰!
这首诗一出,不仅是萧若水,就连不远处的韩宗都脸色惨白,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