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齐京城外。
这座屹立在北方冻土之上的雄城,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如同一头匍匐在雪原上的太古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城墙高达十丈,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森冷的弩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然而此刻,城门守军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防御外敌上,而是呆若木鸡地盯着官道尽头。
那里,一只从未见过的“钢铁怪兽”正缓缓驶来。
它通体漆黑,线条硬朗,没有马匹牵引却能自动行走,四个巨大的轮子碾过冻土,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怪兽的车顶,还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神情恍惚的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吃剩的辣条。
而在怪兽身后,跟着一群……狗?
不,那是狼。
是北齐边军闻风丧胆的座狼!
但这群平日里凶残嗜血的畜生,此刻却一个个吐着舌头,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乖巧得像是一群刚做完绝育手术的哈士奇。
“那……那是何物?”守城校尉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全是汗。
“好像是……楚国的使团?”旁边的士兵声音发颤。
陆地巡洋舰在城门前十米处稳稳停下。
车窗降下,范明探出头,脸上戴着一副蛤蟆镜,对着目瞪口呆的守军吹了声口哨:“喂,看大门的,愣着干嘛?还得我哥下来给你们剪彩啊?”
校尉回过神,强装镇定地吼道:“来者何人!上京重地,禁止饲养大型猛兽入内!还有这……这铁盒子是什么妖物?”
“妖物?”
后座的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靴踩在雪地上。
范隐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条斯理地走下车。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黑色风衣配高领毛衣,在这个满是长袍马褂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时髦。
他抬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城墙,轻笑一声:“没文化真可怕。这叫‘工业革命的结晶’,懂吗?”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蹲在车顶的萧贪狼——现在的“小强”,立刻像弹簧一样跳下来,苦着脸跑到校尉面前,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我……我家主人的车驾!还不快开门!”
校尉一愣:“萧……萧大当家?您这是……”
曾经威震一方的狼王,如今却给人当门童?
“少废话!”萧贪狼恼羞成怒,一脚踹在城门上,“开门!耽误了听雨阁的饭局,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城门轰然洞开。
陆地巡洋舰发出一声浑厚的咆哮,在一众北齐百姓惊恐又好奇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驶入京城。
……
车内。
李清萝透过贴了单向透视膜的车窗,看着街道两旁指指点点的人群。
“你太高调了。”她皱眉道,“北齐朝堂现在肯定把你当成了最大的威胁。那个摄政太后萧若水,最恨不可控的变数。”
“低调就能活命吗?”范隐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啪的一声拉开拉环,“既然是去砸场子的,就得把动静搞大点。不仅要让他们怕,还要让他们看不懂。”
“看不懂?”
“对。”范隐喝了一口快乐水,眼神玩味,“恐惧来源于未知。只要我表现得足够离谱,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手。”
“哥,导航显示到了。”范明突然插嘴,“不过这地方……看着不像饭馆,像殡仪馆。”
范隐往前看去。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心有一座孤岛,岛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只不过,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白色的,连挂的灯笼都是惨白色,四周种满了梅花,在这个大雪天里,显得格外清冷、孤寂,甚至带着几分阴森。
这就是北齐圣地——听雨阁。
此时,通往湖心岛的白玉长桥上,已经站满了身穿白衣的背剑侍女。她们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停车。”
范隐推门下车,看着眼前这幅“高雅”到极致的画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啧,这装修风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在办丧事呢。”
他刚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内力,震得湖面冰层嗡嗡作响。
“范大人既然来了,何不入阁一叙?莫非是怕了本座的琴音?”
声音空灵,却暗藏杀机。
李清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声音里夹杂的精神威压,让她这个六品好手都感到气血翻涌。
范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掏了掏耳朵:“怕?我范某人这辈子只怕两件事。一是没钱,二是饭不好吃。至于弹琴……”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着空气大喊:“月婵儿是吧?听说你是玩音乐的。正好,我也略懂一二。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系统,签到。”范隐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