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亢、凄厉、穿透灵魂的唢呐声,终于在最后一个颤音中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雪停了。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陆地巡洋舰的车顶上,范隐缓缓放下手中的唢呐,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可惜,没有伴奏,少了点灵魂。”
而在车身周围,原本杀气腾腾的数百头座狼,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个个瘫软在雪地里,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更有甚者,两只前爪死死捂着耳朵,把头埋进雪堆里,仿佛只要不听那个声音,世界就依然美好。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显然,这群北齐的狼,不管是生理结构还是心理素质,都扛不住这首来自东方的《哭七关》。
“这……这是什么妖术?”
五百米外的雪坡上,萧贪狼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狼群,那些连正规骑兵都能撕碎的凶兽,竟然被一支喇叭吹废了?
他身旁那头巨大的白狼王,此刻正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
“撤!快撤!”
萧贪狼虽然贪,但不傻。对方连手指头都没动,光靠吹气就废了他的大军,这根本不是人,是妖魔!
他翻身就要骑上白狼王逃命。
然而——
**【嗡——!】**
一道刺眼的强光瞬间撕裂黑夜,两道光柱如同利剑般直刺雪坡,精准地锁定了萧贪狼的身影。
陆地巡洋舰的远光灯,在这个时代就是神罚之光。
“来都来了,不听完返场曲就走,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车顶上的扩音喇叭里,传来范隐懒洋洋的声音,经过电流放大,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宛如神谕。
“老二,开车。去收门票。”
“好勒哥!坐稳了!”
范明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台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怒吼,轮胎卷起漫天雪尘,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冲上雪坡。
萧贪狼亡魂大冒,拼命催促白狼王起步。可那头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狼王,被远光灯一照,又回想起刚才那令狼崩溃的唢呐声,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废物!”
萧贪狼怒骂一声,拔出腰间弯刀,准备弃狼步行。
呲——!
急刹车的声音响起。
庞大的车头稳稳停在距离萧贪狼鼻尖只有十公分的地方,滚烫的引擎盖散发着热浪,几乎要烤焦他的眉毛。
车窗降下。
范隐摘下墨镜,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里还拿着那个让他做噩梦的唢呐。
“这位壮士,大晚上带着这么多宠物来捧场,我很感动。”
范隐笑眯眯地看着面色惨白的萧贪狼,“不过,我这人有个规矩。听曲儿,得给钱。”
萧贪狼握刀的手在颤抖。
他是一品宗师之下无敌手的六品好手,但在眼前这个毫无内力波动的男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扒光了毛的鸡。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武力,而是来自未知的恐惧。
“你……你是谁?”萧贪狼声音干涩。
“我是你债主。”范隐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刚才那首曲子,叫《送你上路》。按照大楚皇家歌舞团的收费标准,专场演出,起步价五千金。”
“五……五千金?”萧贪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怎么不去抢?!”
“抢?”范隐摇了摇头,一脸正气,“抢劫犯法,我是文明人,这是知识付费。”
他走到那头跪在地上的白狼王面前,伸手拍了拍硕大的狼头。
那头凶残的狼王,竟然温顺地低下了头,甚至讨好地舔了舔范隐的手掌。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使用“大师级乐理”产生精神威慑,触发隐藏效果“万兽臣服”。当前目标好感度:恐惧/敬畏。】**
范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头看向萧贪狼,语气骤然变冷:“慕容野给你多少钱买我的命?”
萧贪狼浑身一颤:“你怎么知道……”
“五千金,对吧?”范隐打断他,“他给你五千金买我的命,我现在收你五千金的门票费,很合理吧?”
萧贪狼咬着牙,眼神闪烁。他在计算距离,计算出刀的速度。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一刀……
“别算计了。”
范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身后。
范明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一挺黑洞洞的管状物(红外警戒哨兵自带的非致命防暴枪),正对着萧贪狼的脑袋。
“那是‘暴雨梨花针’的加强版,一秒钟三千六百转。”范隐淡淡道,“你可以赌一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当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