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碎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陆地巡洋舰像一头钢铁巨兽,孤独地行驶在北齐苍茫的雪原上。车窗外是零下二十度的极寒地狱,车窗内却是恒温二十五度的温柔乡。
“哥,刚才那姓慕容的脸都绿了,真特么解气!”范明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兴奋地拍着大腿,“不过咱们就这么把他晾在那儿,这孙子会不会在背后搞鬼?”
“他当然会搞鬼。”
范隐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接收器,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所以我给他留了个‘纪念品’。”
“纪念品?不是那颗烂人头吗?”范明不解。
“人头是面子,盒子才是里子。”范隐戴上耳机,手指在接收器上调试着频率,“那个木盒的夹层里,我塞了一枚【微型纽扣窃听器】。有效距离五公里,续航七十二小时。足够我们听完他的‘临终遗言’了。”
范明瞪大了牛眼:“卧槽?哥你太阴……太英明了!”
“这叫信息战。”范隐摘下一只耳机递给范明,“听听,这就叫现场直播。”
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随后是慕容野暴怒的咆哮,清晰得就像坐在后排骂街。
“……混账!欺人太甚!给本将传信回京,告诉摄政王,范隐此人狼子野心,绝不可留!另外,通知沿途的‘饿狼寨’,不用留活口,把那辆怪车给我炸了!出了事,本将担着!”
范明脸色一变,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哥!前面有埋伏!饿狼寨是北齐最大的马匪窝,咱们绕路?”
“绕路?”范隐冷笑一声,将接收器扔回系统空间,“直线距离最近,油费很贵的。既然慕容将军这么客气,帮我们安排了‘路障’,那我们就顺手帮北齐扫黑除恶。”
他转头看向后座。
李清萝缩在角落里,那瓶飞天茅台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郡主,此刻发丝凌乱,眼神迷离,脸颊上染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酒精的作用加上车内的暖气,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怎么不说话?”范隐探过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清萝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她的掌心滚烫,指尖却冰凉。
“范隐……”她打了个酒嗝,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娇憨与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范隐眉毛一挑:“怎么会?郡主身娇肉贵,当个花瓶也是顶级的景泰蓝。”
“你闭嘴!”李清萝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眶微红,“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母亲觉得我是累赘,皇舅觉得我是棋子,就连那个死掉的蛊师……都觉得我是个容器。”
她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不是郡主,只是望海城卖鱼女的女儿,是不是就能活得像个人?”
范隐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醉眼朦胧的女人。在权力的棋盘上,她确实是一枚可悲的棋子。长公主用她来挡灾,皇帝用她来联姻,北齐人想用她来养蛊。
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卖鱼也不容易,手会生冻疮,还得防着城管。”范隐抽出一张纸巾,动作粗鲁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而且,卖鱼女喝不起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
李清萝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她醉眼朦胧地盯着范隐的墨镜:“那你呢?范隐,你又是为了什么?你明明可以躲在望海城当个富家翁,为什么非要跳进这个火坑?”
范隐顿了顿。
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因为我有强迫症。”
“强迫症?”
“我看不得这世道,黑白颠倒,人鬼不分。”范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李清萝的心上,“既然他们把桌子掀了,我就得把桌腿锯断,再给他们换个我不锈钢的。”
“还有……”范隐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你是我的未婚妻。虽然是假的,但在我没退货之前,除了我,谁也不能动你。天王老子也不行。”
李清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眉眼。
就在这时。
**【叮!新的一天已到达,是否签到?】**
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范隐瞬间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咳,时候不早了,睡觉。”
李清萝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被酒精的困意淹没,头一歪,倒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范隐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