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透了一切,却把所有的不堪和危险,都化作了一场看似荒诞的交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范明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手里端着一盆血水,那是刚给林晚晴擦拭伤口换下来的。他看都没看李清萝一眼,只是径直走到院角的排水沟旁,将血水倒掉。
“那个……郡主是吧?”
范明直起腰,擦了擦手,憨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真。
“俺哥说了,退婚是好事。俺们家虽然穷,但也不想攀高枝。只要俺哥高兴,俺怎么都行。但是……”
范明抬起头,那双平日里老实巴交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要是有人敢欺负俺哥,不管她是公主还是郡主,俺这根铁棍,是不认人的。”
说完,他转身进屋,“砰”地关上了门。
李清萝站在风中,凌乱了。
这对兄弟……一个心机深沉如鬼,一个赤诚刚烈如火。
“郡主,我们……”侍女低声请示。
“走。”李清萝深吸一口气,将那块香皂和收据紧紧攥在手心,“回府。”
……
然而,命运这东西,最喜欢在你想画句号的时候,给你改成逗号。
李清萝的前脚刚跨出院门,巷子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
一名老太监在数十名禁军的护卫下,翻身下马,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条街道。
“工部侍郎之子范隐,接旨!”
刚准备回屋补觉的范隐不得不又折返出来,一脸不耐烦地跪在门口(单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齐使团即日离京,朕闻范隐才思敏捷,通晓奇术,特封为‘鸿胪寺少卿’,充任正使,即刻启程出使北齐,查探边境互市及‘血莲’一案。钦此!”
范隐一愣。
出使北齐?这是要把自己支开,还是借刀杀人?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来,老太监笑眯眯地展开了第二卷圣旨。
“另,安阳郡主李清萝,端庄贤淑,封为副使,随同前往,以此历练,彰显两国修好之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范隐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门口李清萝那双同样震惊且绝望的眼睛。
刚才还“退婚”、“两清”、“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了“公费蜜月”?
这老皇帝,是懂磕CP的,还是嫌这修罗场不够乱?
范隐接过圣旨,站起身,冲着面如死灰的李清萝挥了挥手里的那张收据本,露出一口大白牙:
“郡主殿下,看来咱们这笔账,得慢慢算了。路途遥远,记得带够钱啊。”
李清萝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章末悬念】**
就在圣旨下达的同时,神都城外十里亭。
一辆挂着北齐皇室徽记的马车缓缓启动。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正是北齐圣女月婵儿。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信玉简,上面只有一行字:
【范隐将至,身怀天机。】
“范隐……”月婵儿低声呢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就是那个用大喇叭羞辱太子的楚国狂徒?若他真敢来天池,我便用他的血,祭我的剑。”
马车辘辘远去,而在马车的阴影下,似乎还藏着另一个呼吸声。
“圣女,太后有令,此人……要活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车底响起。
“为何?”
“因为,他是解开‘那个秘密’的唯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