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走上前,无视周围的嘲讽,目光直视高台上的李云筝。
“殿下,世人皆爱金银,因为它们昂贵。但在草民眼里,真正的昂贵,是‘独一无二’。”
“装神弄鬼。”李云筝冷哼一声,“打开。若是不能让本宫满意,今日你这双手,就留下吧。”
范隐嘴角微勾。
他伸手,按在箱子的锁扣上。
“啪嗒。”
箱盖弹开。
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没有预想中的破烂。
那个破木箱子里,铺着黑色的天鹅绒。而在黑色的衬托下,两个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长颈瓶静静躺在那里。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琉璃”多是浑浊不透明的,带着绿莹莹的杂色。
但眼前这两个瓶子,纯净得像是不存在。若不是灯光在瓶身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人们甚至会以为那里只有一团凝固的空气。
通透。
极致的通透。
光线穿过瓶身,照亮了里面盛装的东西。
那不是黑乎乎的糖块,也不是发黄的砂糖。
那是雪。
细密、洁白、闪烁着钻石般光泽的沙砾,堆积在透明的瓶中,美得近乎妖异。
“这……这是何物?”
刚才还嘲笑范隐的吴子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李云筝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凤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这叫‘梦’。”
范隐拿起一个瓶子,高高举起。
灯光穿透瓶身,白糖的晶体反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瓶糖,而是一条银河。
“瓶,乃极品水晶琉璃,名为‘净’。意为身在淤泥,心若琉璃。”
“内装之物,名为‘雪糖’。甜过初恋,白若处子。”
范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吴公子刚才说,这东西值十个铜板?”范隐看向吴子轩,笑得人畜无害,“既然吴公子如此富有,不如这样。我这瓶子不仅好看,还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不如请吴公子上来,照照自己现在的嘴脸?”
吴子轩满脸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那种透明度,就算是皇宫大内最好的琉璃盏也比不上万一!
“呈上来。”李云筝的声音有些干涩。
范明憨笑着把瓶子递给太监。
瓶子入手,冰凉滑腻。李云筝轻轻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而纯粹的茉莉花香,瞬间从瓶口溢出,那是范隐特意添加的高纯度香精。
香气袭人,甜意醉人。
李清萝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动了动。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瓶子,像是看到了某种从未见过的美好。
李云筝倒出一小点在掌心。
白得刺眼。
她轻轻尝了一口。
纯粹的甜,混合着花香,在舌尖瞬间炸开。没有丝毫苦涩,只有最直接的多巴胺冲击。
对于吃惯了带有焦苦味黑糖的古人来说,这种纯度的白糖,无异于毒品。
“好。”
良久,李云筝才吐出一个字。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下的范隐。
这一刻,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卑贱的私生子,而是一个手握巨大金山的魔鬼。
这瓶子,能卖出天价。
这糖,能让天下人为之疯狂。
而这两样东西的技术,都在这个年轻人脑子里。
“范隐。”李云筝缓缓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深沉的算计,“此物,你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