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低喝一声,手指在他几处大穴上飞快点动,输入一丝微弱的真气催化药力。
“唔……”张纲想吐出来,却觉得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直冲心脏。
原本像被铁钳夹住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舒缓了下来。
呼吸顺畅了。
眼前的黑雾散去了。
短短十息,张纲就像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他震惊地看着范隐:“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仙丹?”
“硝酸甘油。”范隐随口胡诌了一个这个时代听不懂的名词,然后凑到张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张大人,死是最容易的事。但这口棺材若是只装你这一身老骨头,未免太轻了。”
张纲浑身一震,死死盯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范隐拍了拍那口漆黑的棺材,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意思是,既然要抬棺,不如装个大的。”
范隐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神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冷冽。
“比如……把太子的前程,装进去。”
张纲瞳孔剧烈收缩。
他是个聪明人,虽然迂腐,但不傻。他从范隐的眼里,看到了比他还要疯狂的野心。
“你有证据?”张纲声音颤抖。
“上车。”范隐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指了指自己的马车,“我不仅有证据,我还有药。保你心脏跳得比十八岁小伙子还劲道,足够你在金銮殿上骂足三个时辰不带喘气的。”
张纲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那口空荡荡的棺材,又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以“又臭又硬”著称的御史大夫,竟然真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对着范隐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范公子了。”
……
马车内。
范明好奇地打量着张纲,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
“老头,你刚才那一嗓子真响亮,俺在城门口都能听见。”
张纲没理这浑人,只是死死盯着范隐:“证据在哪?”
范隐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张纲倒了一杯。
“张大人,科举舞弊,太子做得隐秘,把柄都在礼部尚书手里。你想扳倒他,光靠喊冤没用,得攻心。”
“攻谁的心?”
“礼部员外郎,钱海。”范隐抿了一口茶,“他是这次科举的副主考,也是太子的替罪羊。但他有个软肋。”
“什么软肋?”
“他儿子得了肺痨,快死了。”
范隐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包“紫韵龙葵”,摘下一片花瓣,在指尖轻轻搓揉。
紫色的汁液渗出,散发出一股妖异而迷人的香气。
“巧了,我刚从长公主那弄来了点‘土特产’。专治肺痨,药到病除。”
范隐看着张纲,笑容灿烂得像个魔鬼。
“张大人,你说,如果我救了他儿子的命,他愿不愿意把太子卖给我们?”
张纲看着那片紫色的花瓣,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长公主都会把玉佩给这个年轻人。
这哪里是工部侍郎的私生子。
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妖怪。
“成交。”张纲深吸一口气,“只要你能拿到证据,老夫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范隐摆摆手,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繁华的神都,“我要的,是这棋盘上的……势。”
马车辚辚,驶向未知的深渊。
而那口被遗弃在路中央的黑棺材,在夕阳的拉扯下,影子越来越长,仿佛真的要吞噬掉那座金碧辉煌的东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