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死一般的寂静。
一口漆黑的薄皮棺材横在路中央,像是一道黑色的伤疤,截断了京城的繁华。
棺材后,跪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官服破旧,脊背却挺得像把生锈的铁剑。
“臣,御史台张纲,死谏!”
老人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层层围观的人群,直冲云霄。
“太子李乾,纵容门客圈地,勾结盐商敛财,更在科举之中安插亲信,视国法如儿戏!臣今日抬棺上殿,只求陛下开眼,斩此国贼!”
人群哗然。
范隐坐在马车辕座上,眯着眼,看着那个不要命的老头。
**【系统扫描:张纲。状态:肾上腺素飙升,心率160,随时可能猝死。】**
“哥,这老头真猛。”范明抱着那包刚从地下弄来的“紫韵龙葵”,一边啃着顺来的皇室糕点,一边点评,“就是这棺材板太薄了,杉木的,不防潮。埋下去不出三年就得烂。”
“他没打算埋。”范隐淡淡道,“这是做给活人看的。”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炸响。
一队身穿黑甲的禁军从街角冲出,为首的校尉满脸横肉,手中马鞭狠狠抽向张纲。
“大胆狂徒!竟敢在天街污蔑储君!来人,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鞭梢带风,直奔张纲那颗花白的头颅。
周围百姓惊呼捂眼,张纲却纹丝不动,只是闭上了眼,一脸解脱。
“啪!”
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响起。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满是倒刺的马鞭。
那校尉一愣,随即大怒,顺着鞭子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正站在老头身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大人,火气别这么大。”范隐手里稍微用力,那校尉竟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险些从马上栽下来,“老人家年纪大了,禁不起你这一鞭子。”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东宫闲事?”校尉稳住身形,拔刀出鞘。
哗啦一声,数十名禁军齐刷刷拔刀,杀气逼人。
范明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反手摸向背后的大锤,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别动。”范隐按住弟弟的手,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的玉佩,随手扔给了那校尉。
校尉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玉佩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凤,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筝”字。
长公主令!
见令如见人!
“长……长……”校尉手一抖,差点把玉佩摔了,慌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卑职眼拙,不知是长公主府的人办事。”
在这京城,太子虽然是储君,但长公主李云筝才是那个真正掌管生杀大权的疯子。
惹了太子,顶多流放;惹了长公主,全家消消乐。
“滚。”
范隐只说了一个字。
校尉如蒙大赦,双手恭敬地捧回玉佩,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撤了,连那口棺材都没敢动。
围观百姓目瞪口呆。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范隐转身,看向地上的张纲。
老头缓缓睁开眼,没有感激,只有厌恶。
“工部范建的私生子?”张纲认出了他,冷笑一声,“怎么,刚攀上长公主的高枝,就来老夫面前显摆?告诉你,老夫连太子都敢骂,不吃你这套!”
说着,老头一阵剧烈咳嗽,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手死死捂住胸口,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心梗。”
范隐眼神一凝。
这老头要是死在这,这把“刀”就废了。
他一步跨出,瞬间扶住张纲,右手快如闪电,从袖口(系统空间)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倒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白色药丸,强行塞进张纲嘴里。
“咽下去!舌下含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