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大厅中央，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拱手：“草民范隐，携弟范明，见过长公主殿下。”
主座之上。
李云筝慵懒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里摇着一把团扇。她今晚穿了一身紫色的宫装，更显雍容华贵，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只即将入口的猎物。
“来了？”
李云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还以为，你会吓得尿裤子，不敢来了呢。”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范隐面不改色：“殿下盛情相邀，草民怎敢不来？更何况……”
他顿了顿，手伸入怀中，“草民还为殿下准备了一份薄礼。”
“礼物？”
李云筝嗤笑一声，“范隐，你觉得本宫缺什么？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是你这条贱命？”
“殿下富有四海，自然什么都不缺。”
范隐掏出了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水晶瓶。
在灯火的照耀下，剔透的水晶瓶折射出迷离的光彩，里面的金色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流动的黄金。
“但这东西，全天下独此一份。”
范隐举起瓶子，“此物名为‘洛神’。乃是草民用五百斤极品魏紫，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提炼而成的花之精魂。”
“五百斤魏紫？”
李云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荒谬！五百斤花瓣能堆满这间屋子，你就炼出这么点马尿？范隐，你是在消遣本宫吗？”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摇头。
“这小子疯了。”
“那是琉璃瓶吧？瓶子倒是不错，可惜里面装的是骗术。”
“五百斤变一小瓶？把我们当傻子哄呢？”
面对嘲讽，范隐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着李云筝，眼神充满了挑衅，“殿下若是不信，何不亲自一试？”
李云筝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拿上来。”
身旁的老太监如同鬼魅般闪身而下，接过范隐手中的水晶瓶，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机关暗器后，才呈给李云筝。
李云筝两根手指捏着瓶颈，嫌弃地看了一眼。
“若是这东西不能让本宫满意……”她看着范隐，语气森然，“今晚，你就留下来当花肥吧。”
说完，她伸出另一只手，拔开了瓶塞。
“啵。”
一声轻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李云筝刚想嘲讽两句，突然，她的鼻翼微微一动。
紧接着，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绸，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嗅觉。
那不是普通的牡丹花香。
那是去除了所有泥土腥气、草木涩味，只保留了最纯粹、最极致甜美的芬芳。
它浓郁，却不刺鼻；它霸道，却又温柔。
就像是……置身于盛唐的御花园，万花齐放，百鸟朝拜。
“这……”
李云筝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瓶子扔出去。
香气并没有停留在她身边。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向四周扩散。
前排的宾客闻到了。
后排的侍卫闻到了。
甚至连屏风后的刀斧手都闻到了。
原本充满杀气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贪婪地深吸着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在这个只有劣质香粉和草药香囊的时代，工业级精油带来的感官冲击，无异于让一个听惯了唢呐的人，第一次听到了交响乐。
降维打击。
彻底的降维打击。
范隐看着李云筝那震惊到失态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