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冰块在瓷杯中碰撞发出的脆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头的小锤。
“叮。”
范隐手指轻弹杯壁,那层薄薄的白霜震颤了一下。
齐恒盯着那杯冒着寒气的茶,眼神从最初的错愕逐渐转为一种极度的深邃。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直窜心脉。
是真的冰。
在这个没有内力加持、没有阵法辅助的夏日午后,这个男人仅凭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就逆转了阴阳,颠倒了冬夏。
“如何?”范隐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刚偷了鸡的狐狸,“齐公子,这茶,凉了吗?”
齐恒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冰水入喉,激得她浑身一颤,随即是五脏六腑通透的舒爽。那种燥热被瞬间抚平的感觉,让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好手段。”齐恒放下茶杯,目光死死锁住范隐,“这就是格物之术?”
“这是科学。”范隐纠正道,随即在心里补了一句:虽然对你们来说,这跟妖术没区别。
“科学……”齐恒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忽然展颜一笑。这一笑,竟让身为男装的她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意,“范侍郎,开个价吧。这制冰的方子,我北齐要了。”
一旁的慕容野终于回过神来,大嗓门震得房梁灰尘直掉:“对!把方子交出来!否则老子……”
“否则你就把这一千两银子的桌子吃了?”范隐打断他,指了指那堆碎木头。
慕容野一噎,脸涨成了猪肝色。
“方子不卖。”范隐收起笑容,竖起那根手指,“还是那句话,一瓶雪糖,十匹战马。另外,我要见圣女。”
“你别太贪心!”孙大人在旁边擦着冷汗插嘴,“范大人,见好就收吧,这可是……”
“闭嘴。”
“闭嘴。”
齐恒和范隐异口同声。孙大人脖子一缩,再次把自己缩回了阴影里。
齐恒深深看了范隐一眼,从腰间解下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令牌上刻着一朵盛开的雪莲,透着一股清圣之气。
“这是天池令。”齐恒声音清冷,“持此令,可入北齐别院,见圣女一面。但能不能让她开口指点,就看范侍郎的本事了。”
范隐伸手按住令牌,触感温润。
【叮!恭喜宿主获得关键道具:天池令。】
【支线任务更新:探索北齐圣女的秘密。奖励:宗师级武学感悟卡x1。】
“至于战马……”齐恒转头看向慕容野,“慕容将军,签契约吧。一瓶换十马,首批雪糖,我要一百瓶。”
“少主……我是说齐公子!”慕容野急了,“一千匹战马?这回去怎么交代?”
“就说我喝了这杯冰茶,觉得值。”齐恒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况且,有了这制冰之法,边境运送鲜肉药材的损耗能降七成。这笔账,你算不过来。”
范隐眉毛一挑。
聪明人。
这齐恒不仅看出了制冰术的民用价值,更一眼看穿了其战略后勤价值。这哪里是个文书,分明是个深谙治国之道的妖孽。
“那是另外的价钱。”范隐毫不客气地打断齐恒的算盘,“制冰的方子我不卖,但我可以卖‘冰’。以后北齐想要冰,找四海商行,童叟无欺。”
垄断。
这是赤裸裸的技术垄断。
齐恒眯起眼,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随后化作无奈的笑意:“范侍郎,你这样的人,在大楚当个工部侍郎,屈才了。”
“我也这么觉得。”范隐大言不惭,“要不你们把那什么圣女嫁给我,我去北齐当个驸马?”
“大胆!”慕容野拔刀出鞘半寸。
范明手中的大锤也瞬间提起,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