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范隐?”钱谦冷哼一声,“工部的账目早就结清了。年轻人,这里是户部,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念你是初犯,带着你的破烂滚,本官不治你的罪。”
“破烂?”范隐笑了。
他走到那块铁板前,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焦黑的痕迹。
“钱大人,您可能不知道,这块铁板半个时辰前还是平整如镜,厚达三分。是什么力量把它变成了这样,您不好奇吗?”
钱谦皱眉:“本官没空听你胡扯。”
“太子殿下最近是不是在为北境的战事发愁?”范隐突然换了个话题,“北齐铁骑凶猛,我大楚步兵难以抵挡。若是有了这东西……”
范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一炮糜烂数十里,人马俱碎。”
钱谦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文官,不懂技术,但他懂政治。如果真有这种神器,那北境战局将彻底改写!
“口说无凭。”钱谦心中震动,但面上依旧冷硬,“况且,国库空虚,每一分钱都有定数。你要十万两?绝无可能。”
“五万两。”范隐直接砍半,“外加军器监独立的采购权。”
“一文都没有。”钱谦转身欲走,“北境军费吃紧,太子殿下已有令,除兵部外,各部削减三成开支。工部,首当其冲。”
这就是针对了。
赤裸裸的针对。
范隐看着钱谦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钱大人。”
范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您有个儿子,叫钱多多,在皇家印书坊当差,对吧?”
钱谦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神凌厉:“你想干什么?威胁本官?”
“不不不,下官怎么敢。”范隐摊开手,一脸无辜,“下官只是听说,最近印书坊出了一批科举试题的废卷,正准备销毁。好巧不巧,我有个朋友,在那堆废卷里,捡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
钱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科举舞弊!
这是太子的死穴,也是他钱谦为了儿子不得不上的贼船!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范隐笑得像个魔鬼,他缓缓走到钱谦面前,帮这位户部尚书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钱大人,真理有时候在铁板上,有时候……在废纸堆里。”
“这五万两,您是批,还是不批?”
钱谦死死盯着范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良久。
钱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批。”
“多谢钱大人体恤下情。”范隐后退一步,恭敬一礼,“老二,把铁板扛回去,别挡了户部大人的路。”
范明嘿嘿一笑,单手抓起铁板,像扛棉花一样扛在肩上。
看着兄弟二人离去的背影,钱谦浑身脱力,差点瘫软在地。
“大人,就这么给了?”旁边的侍郎不解地问道,“太子那边怎么交代?”
“给!”钱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让他拿!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立刻去东宫,告诉太子……那件事,可能漏了。”
……
走出户部大门,范明把铁板往马车上一扔,好奇地问道:“哥,你真抓到那老头的把柄了?啥废卷啊?”
范隐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嘴角微扬。
“骗他的。”
“啊?”范明瞪大眼睛,“那你怎么知道他儿子在印书坊?”
“昨晚签到送的《京城官场百晓生》。”范隐打了个哈欠,“上面只写了钱谦爱子如命,且钱多多游手好闲。我诈他一下,没想到这老家伙心理素质这么差。”
“那要是他没干坏事呢?”
“没干坏事他慌什么?”范隐睁开眼,看着天边渐沉的夕阳,“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老二,准备一下。”
“准备啥?”
“准备杀人。”范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钱谦既然去告状了,今晚,大概率会有客人上门。”
“谁?”
“死人。”
马车缓缓驶入夜色,而在街道的阴影处,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