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手指很凉,指尖那抹猩红的蔻丹像是刚沾过血。
若是寻常男子,被这般权倾朝野的妖孽贴身调戏,恐怕骨头都要酥了,或者吓得跪地求饶。
但范隐没有。
他只是微微仰头,避开了那根挑逗的手指,眼神清明得像是在看一块待价而沽的猪肉。
“殿下,”范隐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冷得掉渣,“草民卖艺不卖身。这弩机您可以拿去玩,但若想要我的心……那得加钱。”
“哈哈哈哈!”
李云筝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雪白波涛汹涌,看得周围一众权贵口干舌燥,却又慌忙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有趣,真是有趣。”
李云筝笑声骤停,凤眸中寒光乍现,原本慵懒的气场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她一把夺过范明怀里的“真理”强弩,动作快得竟带出残影——这位长公主,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举起弩机,透过瞄准镜,随意地指向了人群。
“啊!”
人群一阵骚乱,吏部尚书的孙子吴子轩更是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
“五百步穿金裂石,视距拉近八倍……”李云筝把玩着冰冷的镜筒,红唇轻启,声音只有范隐兄弟二人能听见,“范隐,你知不知道,光凭这件东西,本宫就能治你一个‘私造军械,意图谋逆’的死罪?”
“那你治啊。”
范明嘴里塞着半只鸡腿,含糊不清地插嘴道:“我哥说了,这叫‘光学实验器材’,用来观察大自然的。你们心脏,看什么都像造反。”
李云筝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憨傻的大个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能在她的一品宗师威压下还能照吃不误的,这傻子怕是有些门道。
“老二,不得无礼。”范隐轻飘飘地呵斥了一句,随后看向李云筝,摊开双手,“殿下,咱们还是聊聊退婚的事吧。这东西图纸在我脑子里,我不死,大楚就能量产神兵;我若死了,这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北齐圣女的桌案上。这笔账,殿下应该会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国家安全做筹码,在老虎嘴里拔牙。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李清萝站在母亲身后,死死盯着范隐,指甲掐进了肉里。她从未见过敢在母亲面前如此放肆的人。
李云筝盯着范隐看了足足三息。
突然,她把弩机扔回给范明,脸上那股摄人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自家女婿”的慈祥(变态)笑容。
“退婚?”
她缓缓走近,甚至伸手替范隐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范隐,你今日当众展示此等神技,打了吴家的脸,折了太子的面子,甚至还威胁了本宫……这时候你想退婚走人?”
李云筝凑到范隐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毒如蛇蝎:
“你信不信,只要你前脚踏出这个大门,没了‘准驸马’这层护身符,后脚就会有七八波此刻把你剁成肉泥?太子的人、兵部的人、甚至是你爹的政敌……他们会把你脑子里的图纸挖出来,然后再把你喂狗。”
范隐眼神微凝。
他知道这疯女人说的是实话。
这就是权力的漩涡,一旦沾上,要么游到顶端,要么沉尸水底,从来没有“上岸”这一说。
“所以……”李云筝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宣布,“本宫对这份寿礼,甚是满意!范隐文武双全,乃我大楚栋梁。传本宫口谕,今日宴席,范公子上座!与郡主同席!”
全场哗然。
这就……认可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就成了乘龙快婿?这剧情转折比戏文还快啊!
吴子轩面如死灰,周围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权贵子弟,此刻一个个脸色精彩纷呈,看向范隐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畏惧。
李清萝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娘!他是个无赖!而且只是个外室子……”
“闭嘴。”李云筝淡淡地扫了女儿一眼,“从今天起,他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不想死在那个诅咒里,就给他倒酒。”
李清萝浑身一颤,眼眶泛红,却不敢违逆,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范隐叹了口气。
这软饭,是被硬塞进嘴里的,还得嚼碎了咽下去,不然就要被噎死。
“殿下这是要强买强卖啊。”范隐压低声音,无奈道。
“这叫人才投资。”李云筝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用折扇挡住嘴,低声道,“小子,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工部那个烂摊子,你爹快顶不住了吧?我可以保他不死,也可以给你足够的资源去折腾你那些奇技淫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条件只有一个。”
范隐挑眉:“什么?”
“三个月内,我要你用你的‘真理’,帮我解决掉一个人。”李云筝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名字。
范隐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