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一字一顿,“现在,我怀疑工部有人私通北齐,倒卖军械。赵大人百般阻挠,莫非……你是同党?”
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扣下来,赵德柱的腿瞬间软了。
金牌的反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下官……下官不敢……”赵德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既然不敢,那就滚开。”
范隐一脚踢开挡路的赵德柱,带着范明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堂的卷宗库。
“把近三个月,所有涉及火药、精铁、以及神机营调拨的账册,全部搬出来。”范隐坐在公堂的主位上,如同审视领地的恶狼,“少一本,我就剁一只手。”
工部的吏员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疯狂地搬运账册。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案几上就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账本。
“哥,这么多,看到明年也看不完啊。”范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头晕。
“看不完?那是别人。”
范隐随手拿起一本《火药原料出入库详录》,指尖飞速翻动,书页哗哗作响。
“系统,开启【量子速读模式】(伪)。”
“加载会计事务所高级审计模块。”
在他眼中,那些枯燥的文字迅速被解析、重组。红色的数据流在视野中疯狂跳动。
硫磺,入库五千斤,出库损耗八百斤。
木炭,入库三万斤,火耗两成。
看似合理的数字背后,全是逻辑漏洞。
“找到了。”
仅仅一刻钟,范隐的手指猛地停在一页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大人。”范隐头也不抬地喊道。
跪在下面的赵德柱浑身一激灵:“下……下官在。”
“这上面记着,上个月初三,神机营领走了五百斤精炼硝石,用于演练。”范隐把账本扔到赵德柱面前,“签收人是神机营的王百户。”
“是……是有这么回事。”赵德柱擦着冷汗。
“是吗?”范隐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赵德柱的眼睛,“可我怎么记得,上个月初三,神机营全营拔寨去了西山围猎,根本不在京城大营?这个王百户,是鬼魂在签收吗?”
赵德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且……”范隐站起身,走到那堆账本前,随手又抽出一本,“这本《废料处理录》上写着,同日,工部后山焚烧了一批‘受潮’的火药,重达八百斤。”
“一边是根本不存在的领料,一边是莫名其妙的报废。”
范隐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这一进一出,一千三百斤火药,足够把整个太和殿炸上天。赵大人,你能告诉我,这批火药,去哪了吗?”
赵德柱瘫软在地,眼神绝望地看向门外,仿佛在等待什么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堂后传来。
“范公子果然是算学大家,这点小小的账目疏漏,竟被你一眼看穿。”
范隐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穿绯色官袍,面容儒雅,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的中年人缓步走出。他身后,正跟着那个在朝堂上出现过的、身穿青袍的影子。
工部左侍郎,严嵩……哦不,严世蕃(化名)。
当然,在这里,他是工部真正的实权人物,侍郎——王甫。
“不过是手下人记错了日子,改过来便是。”王甫笑眯眯地走到范隐面前,伸手想要拿回那本账册,“年轻人火气大,容易伤身。这账本太深,小心……掉进去淹死。”
范隐没有松手。
两人的手抓着账本的两端,暗劲在空中碰撞。
“叮!发现关键任务目标。”
“嫌疑人锁定:王甫及其亲信。”
“警告:对方周围隐藏着三名六品好手,一名五品高手。”
范隐看着眼前这个笑面虎,也笑了。
“王侍郎说得对,账本确实深。”
“但我不怕淹死。”
范隐猛地松手,王甫身形微微一晃。
“因为我这人……”范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如刀,“最擅长的,就是把水搅浑,然后……炸鱼。”
他转头看向那个青袍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捉迷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