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皇家猎场核心区,御帐。
楚皇正在品茶,身边坐着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魏公公。
太子楚云弘跪坐在下首,神色虽然恭谨,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飘向猎场入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消息。
算算时间,瑞王那个蠢货,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了。
至于那个范隐……呵,估计连全尸都拼不凑不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惊呼,而是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怎么回事?”楚皇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陛下!陛下!”
一名禁军校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连头盔跑歪了都顾不上扶,“瑞王殿下……回来了!”
太子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洒了几滴在袖子上。
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黑羽卫加上王腾带去的死士,足足七十名高手,围杀一个废物和两个只会做木匠活的兄弟,怎么可能失手?
“老三回来了?那是好事,慌什么?”楚皇淡淡道。
“不……不仅仅是瑞王。”
校尉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透着一种见了鬼的恐惧,“还有范家两兄弟。他们……他们拖着一辆板车。”
“板车?”
“车上……全是黑羽卫的……碎块。”
“你说什么?!”
太子猛地站起身,失态地吼道,“碎块?!”
……
猎场入口的大道上,原本喧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着那缓缓走来的三人一车。
范明在前头拉车,像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车上堆叠着如同破烂一般的铠甲,那些曾经代表着大楚精锐荣耀的玄铁重甲,此刻却像是被无数巨兽撕咬过一样,扭曲、变形、布满孔洞。
鲜血顺着板车的缝隙滴滴答答地落在尘土里,画出一条刺目的红线。
瑞王走在中间,衣衫褴褛,却昂首挺胸,仿佛刚才那个吓尿裤子的人不是他。
而范隐,依旧一身青衫,摇着折扇,身上甚至连个泥点子都没有。
他走得不紧不慢,脸上挂着谦逊温和的微笑,频频向周围目瞪口呆的贵族和官员点头致意。
“张大人好啊,今日收获如何?”
“李将军,许久不见,气色不错。”
那模样,就像是他刚去郊游回来,带了一车土特产分发给邻居。
然而,没有人敢回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板车顶端,那里插着一把断裂的陌刀,上面挑着那个黑羽卫统领破碎的面具。
太子的大营外,王腾被抬在担架上,原本正等着看好戏。
此刻看到这一幕,他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宣,瑞王、范隐觐见!”
魏公公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御帐前。
范隐整理了一下衣冠,领着范明和瑞王,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臣工部侍郎范隐,参见陛下。”
楚皇没有叫起。
这位掌控大楚三十年的帝王,目光越过三人,落在那辆血淋淋的板车上。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是何意?”楚皇指着板车。
“回父皇!”
不等范隐开口,瑞王便抢先一步,涕泗横流地磕了个头,“儿臣今日在落凤山遭遇歹人截杀!若非范大人路过相救,儿臣此刻……此刻已是黄泉路上的孤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