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院,地下冰窖。
这里原本是瑞王夏天储冰镇西瓜的地方,现在成了大楚第一个“高危军工车间”。
没有窗,通风靠风箱,照明靠鲸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鸡蛋味和令人不安的燥热。
“第三组,引信切太长了!你是想让敌人捡起来扔回来吗?重做!”
“第五组,那个铁壳的刻痕不够深!我要的是破片,不是铁疙瘩砸人!由于你的失误,爆炸后产生的杀伤破片会减少30%,扣你二两银子!”
范隐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像个暴躁的奴隶主,穿梭在几张长桌之间。
三十名工匠即使光着膀子,也是汗流浃背。他们眼神呆滞,动作机械。
三天。
整整三天,他们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有人专门磨火药,有人专门填装,有人专门做引信,有人专门组装。
公输冶的大徒弟,那个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六品工匠赵铁柱,此刻正红着眼睛,试图把手里的铁壳摔在地上。
“范公子!这简直是胡闹!”赵铁柱把手里的锉刀往桌上一拍,“把人当驴使吗?若是让我一人打造,我能做出精巧十倍的暗器!这种让每个人只做一个部件的搞法,简直是……”
“简直是效率。”
范隐冷冷地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签到送的复古机械表,看了看时间。
“如果是你一个人做,三天你能做几个?”
赵铁柱梗着脖子:“精品三个!那是艺术!”
“我要的不是艺术,是死亡。”范隐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成品,“这种流水线作业,三天,我们做了三百个。”
赵铁柱语塞,看着那堆黑乎乎的铁疙瘩,不屑地哼了一声:“三百个炮仗而已,能炸死一只鸡吗?”
“能不能炸死鸡我不知道。”
范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随手拿起一枚刚组装好的MK-1手雷,那是他在系统优化配方后,结合大楚现有工艺的巅峰之作。
黑火药颗粒化处理、预制破片外壳、拉发式引信(虽然成功率只有80%)。
“老二。”范隐喊了一声。
角落里,正无聊地用手指在铁板上戳洞玩的范明立刻站了起来:“哥,咋了?有人要揍吗?”
“带上东西,去后山。给这些大师傅们,开开眼。”
……
后山,乱石滩。
这里地形开阔,平时鲜有人至。
范明按照范隐的指示,把三个身穿重甲的稻草人摆成“品”字形,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多远?”范明问。
“三十步。”范隐估算了一下距离。
工匠们站在五十步开外,交头接耳,大多脸上带着看笑话的神情。兵部也不是没研究过火药武器,除了那种笨重的“猛火油柜”,就是吓唬马匹的“霹雳弹”,杀伤力有限得很。
“赵师傅,你是一品宗师吗?”范隐突然转头问赵铁柱。
赵铁柱一愣,傲然道:“我虽只是工匠,但一身硬功也有五品,寻常刀剑难伤。”
“那好,你且看仔细了。”
范隐拉开引信,手臂肌肉紧绷,在空中划过一道标准的抛物线。
铁疙瘩在空中旋转,引信燃烧的“嗤嗤”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它准确地落在了三个稻草人的中间。
一秒。两秒。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骤然膨胀,紧接着是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强烈的冲击波卷起烟尘,无数细小的黑影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硝烟散去。
全场死寂。
刚才还矗立在那里的三个稻草人,已经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而它们身上原本穿着的、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制式重甲,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无数只铁嘴虫瞬间啃噬过一样。
最近的一块岩石上,深深地嵌着几片锋利的铁片,边缘泛着幽蓝的光。
赵铁柱张大了嘴巴,喉结剧烈滚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胸肌。如果是他站在那里……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