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范隐看着视网膜上那触目惊心的全息影像,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俗的冰冷。
李清萝的心脏部位,有一团纠缠不清的阴影,那是先天性心室缺损。
但这只要命,不要急命。
真正让红色警报狂闪的,是她体内那沉积如山的——汞(水银)和铅。
“怎么不说话了?”李云筝看着突然沉默的范隐,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若是编不出理由,本宫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在想……”
范隐收回目光,视线越过李清萝苍白的脸颊,直视那位权倾朝野的长公主,“你们这帮皇亲国戚,是不是都嫌命太长,所以每天给这丫头喂毒药当饭吃?”
“放肆!”
李云筝凤眸圆睁,一股属于宗师边缘的气机轰然爆发,直接震碎了范隐手边的茶盏,“清萝每日服用的,乃是钦天监监正亲自炼制的‘镇煞朱砂丹’,用以压制她体内的天煞孤星之气!你一个市井无赖,懂什么医理!”
“镇煞?我看是镇魂吧。”
范隐拍了拍落在袖子上的瓷器碎片,不仅没退,反而更进一步,直接抓住了李清萝搁在桌案上的手腕。
入手冰凉,如握寒冰。
李清萝那双空洞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范隐死死扣住。
“别动,未婚妻。”范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想活命,就听我的。”
李清萝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这个家里,这么跟她说话。
“松手!”李云筝怒喝,身侧黑甲卫刀锋已然出鞘半寸。
“这一刀要是砍下来,这世上就真没人能救她了。”
范隐头也不回,手指搭在李清萝的脉搏上,语气如连珠炮般炸响:
“郡主是不是每日丑时(凌晨1-3点)心悸惊醒,伴有呼吸困难?是不是每逢阴雨天,指尖发紫,关节剧痛?是不是……这半年来,开始出现幻听,且记忆力衰退,偶有咳血?”
大厅内瞬间死寂。
那些准备动手的黑甲卫僵在原地。
李云筝那张冷艳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恐”的表情。
全中。
分毫不差。
“你……你怎么知道?”李云筝声音微颤。这些症状,都是极其隐秘之事,连宫中太医都未必知晓全貌,这个从未踏入京城的私生子如何得知?
“因为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范隐松开李清萝的手,从桌上捻起一点糕点碎屑,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一脸嫌弃地拍掉。
“先天心脉不全,导致供血不足,这就是所谓的‘体弱’。本来好好养着,活到四十岁没问题。”
范隐站起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李云筝,声音陡然拔高:
“可那个狗屁监正,说什么‘煞气冲心’,让你给她喂朱砂、水银炼制的丹药!汞中毒伤肾伤脑,铅中毒坏血坏骨!你们是用慢性毒药,硬生生把一个心脏病人往死里推!”
“什么天煞孤星?”范隐冷笑一声,指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杀人的从来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地上的人心!还有……庸医!”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划过,照亮了范隐那张写满桀骜的脸。
也照亮了李清萝那双原本死寂的眼中,那一抹骤然燃起的、名为“求生”的微光。
原来……不是我的错吗?
原来……我不是生来就会克死亲人的怪物吗?
“不可能……”李云筝踉跄地后退一步,扶着凤塌才勉强站稳。她平日里杀伐果断,可事关唯一的女儿,关心则乱,“监正是三朝元老,他为何要害清萝?而且……服用丹药后,清萝的发病次数确实减少了……”
“那是因为重金属麻痹了神经,让她对痛苦迟钝了!”范隐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这就好比为了止痒把皮给剥了,痒是止住了,人也快凉了!”
李云筝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