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朱门紧闭。
那辆此时本该备受礼遇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侧门外。那个带路的老太监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如同门神般杵在那里,鼻孔朝天。
“这是下马威啊。”
范明撩开车帘看了一眼,撇撇嘴,“哥,这那是请客,这是要把咱哥俩当猴耍。侧门?那是给下人走的狗洞!”
范隐靠在软垫上,左耳微动。
袖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仿佛在打着某种节拍。
【窃听频道:主厅】
*“殿下,人到了。老奴把他晾在侧门了。”(老太监的声音)*
*“嗯。让他等着。一个外室生的贱种,也配走正门?先磨磨他的锐气,等他那个弟弟忍不住动手了,就以‘擅闯禁地’的名义,先把腿打断。”(一道慵懒且透着极致冷漠的女声)*
范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连面都没见,就在琢磨怎么断人手脚。
“二弟。”范隐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刀收起来。咱们是读书人,动刀动枪的多不体面。”
范明愣了一下:“那咋整?钻狗洞?”
“钻?”范隐嗤笑一声,推门下车。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前,气沉丹田,突然扯开嗓子,对着空旷的街道大喊一声:
“大楚工部侍郎之子、御笔亲封文渊阁行走、新晋诗仙范隐——奉旨赴宴!!!”
这一嗓子,虽然没有内力加持,但范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简易的铁皮大喇叭(签到赠品),声音瞬间炸裂,穿透力极强,不仅震得门口侍卫耳朵嗡嗡作响,连半个坊市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不开门啊?”
范隐拿着喇叭,继续狂吼:“难道长公主殿下不在家?还是说,殿下觉得皇上的圣旨分量不够,不配让这大门敞开?!”
两个侍卫脸都绿了。
这特么是来赴宴的?这是来抄家的吧!
这要是传出去长公主拒接圣旨,明天的御史台能把公主府的门槛踏平!
“吱呀——”
沉重的中门,带着不情愿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那老太监气急败坏地跑出来,拂尘指着范隐抖个不停:“范公子!这是公主府!休要喧哗!成何体统!”
“体统?”范隐随手把喇叭丢给范明,拍了拍老太监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灿烂,“公公,记住这张脸。以后我不仅要走正门,我还要横着走。带路!”
……
穿过九曲回廊,步入正厅。
奢华。
极致的奢华。
就连地上的毯子,都是用西域贡得的金丝绒织成,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踩在黄金上。
大厅尽头,隔着一道珠帘。
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侧卧于凤塌之上,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长期处于权力巅峰所养成的势,比高手的内力更让人心悸。
而在凤塌下方,坐着一位少女。
一身素白长裙,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她就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娃娃,美则美矣,却没有一丝生气。那双眼睛空洞地看着地面,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这就是安阳郡主,李清萝。
那个被判定为“天煞孤星”的祭品。
“跪下。”
珠帘后,那道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