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的侍卫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逼视着范隐。
范隐站在厅中央,腰杆笔直,如同扎根在岩石中的青松。
“跪谁?”范隐明知故问。
“见本宫不跪,是为不忠;见岳母不跪,是为不孝。”珠帘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不忠不孝之徒,该杀。”
“噗嗤。”
范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笑殿下好记性。”范隐背着手,在大厅里闲庭信步,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周围的摆设,“殿下既然记得是我岳母,那这婚约便是认了。既然是一家人,哪有女婿给岳母磕头的道理?再说了……”
范隐脚步一顿,目光穿过珠帘,直刺那道身影。
“我腿脚不好,大夫说了,软骨病,跪不下去。倒是这软饭,我吃得惯。”
死寂。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一直毫无反应的郡主李清萝,都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见过无数在母亲面前战战兢兢的权贵,也见过那些为了攀附权贵而摇尾乞怜的才子。
但从未见过像范隐这样……不要脸的人。
“好一张利嘴。”
珠帘被一只玉手猛地掀开。
长公主李云筝终于露出了真容。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艳丽的毒药般的美感。
只是那双凤眼中,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机。
“看来,你在望海城作威作福惯了,真以为到了京城,还有人惯着你?”
李云筝轻轻一挥手。
“来人,既然范公子腿脚不好,那就帮他治治。打断了,接上,以后就好跪了。”
“诺!”
四名身穿黑甲的亲卫瞬间拔刀,刀光森寒,直逼范隐双腿。
这就是长公主。
讲道理?那是弱者的行为。强者,只讲生死。
范明怒吼一声,就要拔出腰间的菜刀冲上去。
“慢着!”
范隐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弟弟,也让那四把刀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戏谑。
“殿下,杀我可以。但这‘药引子’要是坏了,郡主的命……可就续不上了。”
轰!
这句话并不响亮,却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击穿了李云筝那张冷艳的面具。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范隐,周身杀气暴涨,将案几上的玉杯震得粉碎。
“你……说什么?”
“我说,天煞孤星,命犯紫微。”范隐指了指坐在旁边一脸茫然的李清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殿下千辛万苦把我这个‘废物’找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入赘,然后在新婚之夜暴毙,好替郡主挡那一劫吗?”
李云筝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绝密!
除了她和那位早已隐退的钦天监老监正,绝无第三人知晓!这个乡野村夫是从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