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门前石狮子都透着一股吃人的煞气。
范康站在马车旁,腿肚子转筋,手里攥着的汗巾能拧出水来。
“儿啊,真不用爹陪你进去?”范康哆嗦着问,“那女人……咳,殿下她杀人不眨眼,后花园的花肥据说都是……”
“爹,您就在这儿歇着。”
范隐跳下马车,手里提着那个用红绸布包着的“秘密武器”,顺手帮老爹整了整衣领。
“您进去也帮不上忙,万一吓尿了,还得我背您出来,不够丢人的。”
“逆子!我那是担心你!”
范隐摆摆手,转身走向那扇朱漆大门。
门房没拦,显然早有人打过招呼。
穿过三重回廊,绕过假山流水。
这府邸静得吓人,连鸟叫声都没有,往来的婢女走路全是脚不沾地,跟飘似的。
引路的老嬷嬷在一座名为“听雪轩”的水榭前停下,皮笑肉不笑地比了个手势。
“范大人,请。殿下不喜生人,只许您一人进去。”
范隐点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没点灯,只有四周垂下的纱幔在穿堂风里轻晃。
正对门的软塌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大红色的凤尾长裙铺散在地上,像是流淌的血。她手里捏着一枚剥了一半的葡萄,指甲染着鲜红的丹蔻。
长公主,李云筝。
当今楚皇的亲姐姐,大楚最有权势的女人。
在她身旁,还坐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女,正低头抚琴,琴音清冷,正是安阳郡主李清萝。
“工部范隐,见过长公主殿下。”
范隐没跪,只是拱手行了个礼,腰板挺得比旗杆还直。
铮——
琴弦崩断。
李清萝猛地抬头,美目含霜,死死盯着这个“无礼”的登徒子。
软塌上的女人缓缓坐直身子,将那颗葡萄扔进嘴里,细嚼慢咽。
“范隐,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慵懒,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昨晚炸了太子的东宫,今早又把皇帝拉下了水。现在,还敢孤身一人来本宫这儿。”
李云筝凤眼微眯,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你就不怕,本宫现在就杀了你,替我那倒霉侄儿出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屏风后的阴影里,几道令人心悸的气息锁定了范隐的咽喉。只要他敢乱动,下一秒就是人头落地。
范隐笑了。
他自顾自地走到一张椅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下,将手里的包裹往桌上一拍。
“殿下若想杀我,早在望海城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范隐翘起二郎腿,视线毫无避讳地迎上李云筝的目光。
“杀了我,您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但留着我,您得到的是……半个国库。”
李云筝冷笑:“半个国库?就凭你那几罐糖?”
“糖只是敲门砖。”
范隐从怀里掏出一卷巨大的白纸,哗啦一声在桌上铺开。
这不是普通的画,这是一张前世最常见的……PPT(演示文稿)。
只不过是用毛笔画的。
“殿下请看。”范隐指着纸上那个巨大的圆圈,中间被切成了几块。
“这是大楚乃至周边诸国的‘奢侈品市场’。如今,这块大饼被江南丝绸、西域香料、南海珍珠瓜分。”
范隐的手指在圆圈上重重一点。
“但这些,都太低端。”
“低端?”一直沉默的李清萝忍不住开口,“南海珍珠一颗千金,你说低端?”
范隐转头,看着这位未婚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郡主,珍珠再贵,也就是个石头。我要做的,是贩卖‘梦想’和‘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