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无一人的死胡同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中年人。他的腿上盖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毯,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莫云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莫老先生,这么急着走,是家里的煤气忘关了吗?”
轮椅上的中年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却又清晰地钻进莫云的耳朵里。
莫云深吸一口气,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软剑:“你是谁?好狗不挡道。”
“我是谁不重要。”中年人微微一笑,眼角的鱼尾纹里仿佛藏着刀锋,“重要的是,大楚的GDP最近涨势喜人,本院不希望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把这里的空气弄臭了。”
GDP?
莫云没听懂这个怪词,但他听懂了“本院”二字。
在大楚,能自称“本院”的,只有那个让无数贪官污吏和敌国密探闻风丧胆的地方——监察院。
“你是……陈仲贤?!”莫云失声惊呼,“那个瘫子!”
“瘫子这词儿,听着不雅。”陈仲贤也不生气,只是低头拨弄着手炉里的炭火,“还是叫我大康书记吧,虽然我也不懂那小子为什么这么叫我,但听着……挺有权势的。”
“装神弄鬼!既然是个废人,那就去死吧!”
莫云知道不能拖延,厉喝一声,九品武夫的气机全面爆发!
铮!
软剑出鞘,化作一道银色毒蛇,直刺陈仲贤的咽喉。这一剑快若闪电,且包含了必杀的决心。
陈仲贤坐在轮椅上,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剑尖距离他咽喉只有三寸之时。
嗤——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上方的屋檐落下,手中的漆黑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叮!
软剑被荡开。
紧接着,又是三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锁链、袖箭、铁爪,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莫云甚至来不及变招,四肢便传来了剧痛。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一只铁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只是一瞬间。
莫云四肢尽断,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那四个黑影重新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高大男子,单手掐着莫云的脖子,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影子”,皇室第一高手。
“影子,轻点,别弄死了。”陈仲贤转动轮椅,慢慢来到莫云面前,“那小子说了,这可是个宝贝。他脑子里的东西,值一千两黄金呢。”
莫云满嘴是血,眼神怨毒地盯着陈仲贤:“你……你们……早就盯着我?”
“也不算早。”陈仲贤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帕子上隐隐有一丝血迹,“从你进那家茶馆开始吧。那茶馆老板娘泡的茶太次,一般只有不懂茶的外乡人或者急着等人的人才会去。你两样都占了。”
“不可能……”莫云不甘心,“我伪装得天衣无缝……”
“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陈仲贤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幽深,“尤其是当范隐那个疯子把桌子掀了的时候,所有的虫子都会忍不住跳出来。”
他挥了挥手。
“带走吧。送去那小子的府上,算是……本院送他的开业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