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火器监,地火通明。
哪怕已是深夜,这里依旧热浪滚滚,打铁声、拉风箱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炭味,那是属于这个时代最原始的“工业香水”。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数十名正光着膀子、满身油汗的工匠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活计不由得一停。
范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扛着两大麻袋材料的范明,以及一队杀气腾腾的御林军。
“谁是管事的?滚出来。”范隐也不废话,直接将那柄还没擦干血迹的尚方宝剑往铸铁台上一拍。
一个胡子花白、穿着满是破洞官服的老头从炼炉后钻了出来。他是火器监的大匠师,鲁班的那个鲁,单名一个直,人如其名,又鲁又直。
“哪来的黄口小儿!这里是工部重地,小心炸断你的腿!”鲁直手里还拎着个大铁锤,脾气比炉子里的火还爆。
范隐扫了一眼四周。
地上堆着受潮的木炭,几个学徒正把硝石磨成粉,旁边一口大锅里煮着黑乎乎的粘稠液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熬中药。
“就这?”范隐嫌弃地捏住鼻子,“这就是大楚的神机营赖以生存的家伙事儿?你们是在造武器,还是在炼丹求长生?”
“放肆!”鲁直气得胡子乱颤,“老夫在火器监干了四十年!大楚的‘飞火流星’就是老夫改良的,射程足足五十步!你懂个屁!”
“五十步?”范隐嗤笑一声,“五十步那是撒尿的距离,不是杀人的距离。”
他走到那个研磨硝石的学徒面前,一脚踢翻了石磨。
“你干什么!”众工匠大怒,纷纷抄起铁钳、锤子围了上来。
“干什么?”范隐指了指那堆粉末,“谁教你们把木炭、硫磺和硝石磨成粉混在一起的?这一堆玩意儿,上了战场就是个大号烟花,除了听个响,能炸死几个人?”
鲁直冷笑:“不磨成粉怎么引燃?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这是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范隐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他拔出尚方宝剑,剑尖直指鲁直的鼻尖,“现在,我是祖宗。”
“陛下让我督办军需,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谁赞成,谁反对?”
尚方宝剑的寒光,压过了炉火的热度。
鲁直看着那柄剑,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骂娘的话吞了回去,梗着脖子道:“行!你是官,你大!若是做出来的东西炸了膛,或者成了哑炮,老夫拼着这颗脑袋不要,也要去金銮殿上参你一本误国之罪!”
“成交。”
范隐收剑入鞘,转身对一脸懵逼的范明招招手:“二弟,把东西倒出来。”
“好嘞哥!”范明把两个麻袋往地上一倒。
一袋是雪白的霜糖,一袋是精选的无烟煤粉。
“这……这不是吃的吗?”鲁直瞪大了眼睛,“你要在这里做点心?”
范隐懒得解释。他直接开启了系统界面。
【正在调用:黑火药改良配方(颗粒化)】
【关键技术点:湿法造粒、最佳配比(75:15:10)、筛选风干。】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范隐脱下官袍,露出里面的劲装,随手抓起一把硝石,“按照我说的比例,把这些东西混合,加水,还有……加上这个。”
他指了指那堆白糖。
“糖?”
“对,糖能增加粘合度,还能提供额外的燃烧热值。”范隐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现代化学,“别磨成粉,我要你们把它揉成团,然后过筛子,做成米粒大小的颗粒!”
“颗粒?”鲁直皱眉,“那样中间全是空隙,烧得也太快了……”
“要的就是快!”范隐打断他,“我要的不是燃烧,是爆轰!懂吗?爆轰!”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火器监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