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你的皇城司,只有一个任务。从现在起,切断太子营帐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同时,不惜任何代价,确保陛下的绝对安全。我需要你的人,在关键时刻,让陛下‘亲眼看到’这场兵变。”
陈仲贤重重点头:“明白。”
“王爷,”范隐转向瑞王,“您在军中的旧部,是时候动一动了。我需要他们在归京的必经之路——西风峡谷,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瑞王眼中精光一闪:“放心,只要他们敢来,一个也跑不掉!”
长公主看着范隐,问道:“那你呢?你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我是诱饵。”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西风峡谷旁的一个小岔路口上点了点。
“我会放出风声,说弟弟蒙冤得雪,我要去岔路上的‘静心寺’为家人祈福。我的车队会脱离大部队,独自走这条路。”
“这太危险了!”长公主和瑞王异口同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范隐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只有我这个‘奸臣’落了单,太子这条疯狗,才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他所有的私兵,一网打尽。”
看着范隐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众人沉默了。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魔鬼,一个敢于用自己的性命去布局,去撬动整个天下棋局的魔鬼。
……
归京的队伍,在次日清晨出发。
天空阴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行至半途,范隐的车队果然如计划般,与大部队分道扬镳,拐上了一条通往山林的僻静小路。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湿冷而压抑。
当马车驶入两山夹峙的西风峡谷时,天空中终于落下了豆大的雨点,瞬间便连成了线。
雨幕之中,喊杀声骤然响起!
数以百计的身穿禁军甲胄的士兵,从两旁的密林中潮水般涌出,刀枪如林,杀气腾腾,将范隐那辆孤零零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李莽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在雨中泛着森冷的光。
他勒住战马,遥指马车,声如洪钟,响彻峡谷:
“奉太子令,清君侧,诛杀奸臣范隐!”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冰冷的铠甲和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在数百道杀气凛然的目光注视下,车帘被缓缓掀开。
范隐一袭青衫,从马车中走出,孤身一人,立于滂沱大雨之中。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器,脸上甚至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微笑。
他迎着李莽的目光,轻声说道:
“你是在找我吗?”
顿了顿,他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
“不,我是在等你们。”
话音刚落。
峡谷两侧的高坡上,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片绵密而整齐的“咔咔”声。
那是数不清的强弩,被同时上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