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私家园林“枕流园”,一向只用来招待皇亲国戚。今日,这里却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园林深处,临湖的水榭被布置成一个雅致的会场。皇后与几位深得圣眷的妃嫔在主位上言笑晏晏,能让她们同时出宫,足见长公主的面子。下手处,瑞王正与几位公卿宿将谈笑风生。
另一侧,范明的未婚妻,鸿胪寺卿的女儿林晚晴,则带着一群京中有名的才子佳人,准备现场品鉴赋诗,为这场“闻香品鉴会”增添风雅。
人群中,一个身材臃肿、满面油光的锦袍中年人,正对着身旁几个官员嗤笑。他便是当朝国舅,周奎,掌管着宫中采办和部分皇商事务,也是太子周康的舅舅。
“本官倒要看看,一个被断了财路的丧家之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香水?烈酒?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周奎呷了口茶,满眼不屑。
他身旁的人立刻附和:“国舅爷说的是,盐铁才是国之根本。没了盐,他范隐什么都不是。”
范隐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只是对长公主微微点头。
钟声轻响,品鉴会正式开始。
没有繁琐的开场白,十二名身着轻纱的绝色舞姬,迈着莲步,从水榭两侧的画舫上缓缓走出。她们并未起舞,只是静静地绕场一周。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她们的走动,一股股各不相同,却又同样清新脱俗、层次分明的香气,如涟漪般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有清冷如雪后初梅的,有甜美如盛夏蜜桃的,有空灵如雨后青草的……
在场的贵妇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她们习惯了厚重浓郁的熏香,何曾体验过这般仿佛拥有生命的“味道”?
皇后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目光紧紧追随着一个带着淡雅兰香的舞姬。
“此香……为何会动?”一位贵妃忍不住失声问道。
范隐走上前,微微一笑:“回娘娘的话,此物名为‘刹那芳华’,非是熏香,而是‘穿’在身上的气味。每一位模特身上,只用了一滴。”
一滴!
全场贵妇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狼。
“安乐侯,”皇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此物……如何能得?”
“‘刹那芳华’工艺繁复,每月每款,仅能得三瓶。”范隐语气平静,却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今日,只赠予皇后与各位娘娘,暂不对外发售。”
“什么?!”
“不卖?”
在场的贵妇们顿时炸了锅。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的。一时间,能拥有一瓶“刹那芳华”,成了比任何珠宝首饰都更尊贵的身份象征。
看着贵妇们渴望而又嫉妒的眼神,国舅周奎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懂香,但他懂女人,更懂攀比。
“装神弄鬼!”他低声啐了一口。
范隐没有理他,转而看向男宾席:“女眷有礼,男宾自然也有。瑞王爷,请!”
瑞王早已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亲自揭开一坛用红布封口的酒瓮。没有开坛的酒糟气,只有一股纯粹、霸道的酒香冲天而起。
侍者为在场的每一位公卿都斟上了一小杯“问天烧”。
“此酒性烈,诸位慢饮。”范隐提醒道。
一位好酒的兵部侍郎没听劝,学着瑞王的样子一口闷下。下一秒,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拍着胸膛,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许久,他才喷出一口灼热的酒气,大吼一声:“好!好一个‘问天烧’!此生无憾!”
国舅周奎也端起杯子,他本想寻衅,但酒一入口,那股醇厚火辣的滋味便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他愣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酒,今日只卖一坛!”范隐高声道,“价高者得!起拍价,一百金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