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通敌案终审的前一天,神都的天气格外晴朗。
然而,所有关注此案的势力,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云。范家与长公主的博弈,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最后关头。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一件怪事打破了神都的宁静。
沉寂已久的“天下第一楼”,范隐名下的那座京城地标酒楼,一夜之间拆除了所有围挡,张灯结彩,重新开业。一张张烫金的请帖,雪片般送入了神都所有三品以上大员、王公贵族乃至巨贾豪商的府邸。
请帖上只有寥寥数语:“天降祥瑞,与君共赏。天下第一楼,品盐会。”
品盐会?
收到请帖的人,无不感到荒谬。盐,这种最寻常不过的东西,也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长公主府的盐商们聚在一起,看着请帖,哄堂大笑。
“范家那小子是黔驴技穷,疯了吧?品盐?我家的盐都能堆成山了!”
“故弄玄虚!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转移视线,可笑至极!”
然而,到了午时,天下第一楼门前,却已是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好奇心,是权贵们最不缺的东西。
酒楼大堂内,早已高朋满座。瑞王李泰赫然在座,面带微笑地与众人寒暄,为这场“品盐会”压住了阵脚。
而主人家,则让众人大跌眼镜。
鸿胪寺卿林正道,这位京城有名的老学究,正红光满面地招待着宾客。而在他身旁,一个脸色“苍白”、步履“虚浮”的年轻人,正是在传闻中被刺杀重伤的范明。
“诸位大人,小儿范明伤势未愈,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林正道拱手道,言语间既有歉意,又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众人纷纷还礼,心中却更加好奇。范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吉时已到,范隐一袭白衣,缓步走上大堂中央的高台。
他环视全场,没有半句废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侍女鱼贯而入,每张桌案上都摆上了两只精致的白瓷小碟。一碟中,是众人再熟悉不过的官盐,色泽泛黄,颗粒粗大。
而另一只碟子里……
“嘶——”
整个大堂,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碟中之物,洁白如雪,细腻如絮,在灯火下甚至反射着晶莹的光泽,仿佛不是凡间的盐,而是天上的霜。
【腹诽: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还只是基础的海盐精炼,要是把岩盐的工艺拿出来,你们不得当场吓晕过去?】
范隐拿起一根银箸,轻轻敲了敲盛着官盐的碟子,发出一声闷响。
“此盐,味苦且涩,久食伤身。但天下百姓,别无选择。”
他又敲了敲盛着“雪花盐”的碟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此盐,天生地成,雪花为体,入口即化,唯有至纯之咸香。我叫它——雪花盐。”
他夹起一撮雪花盐,放入面前的清水中,盐末瞬间消融,不见踪影,整杯水依旧清澈见底。而官盐入水,却留下了一片浑浊的杂质。
高下立判!
“这……这是仙盐吗?!”一位富商失声惊呼。
“不可能!盐怎么可能如此洁白!”
范隐微微一笑:“诸位,请品鉴。”
众人将信将疑地伸出筷子,蘸了一点雪花盐,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