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密牢固若金汤,但透出的消息,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范家所有的喜悦。
陈仲贤的轮椅在范隐的书房内无声滑行,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陛下看了证物,也审了那个活口。”他停下来,看着范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范隐正在擦拭一柄从北齐带回的匕首,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陛下把证据留中了,人也关在皇城司,谁都动不了。”陈仲贤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长公主被禁足,范侍郎的案子被搁置。陛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范隐明白了。
楚皇要的不是真相,是平衡。
一根骨头,吊着范隐这条好斗的狼狗,去撕咬长公主这头过于肥硕的猛虎。只要双方都还在流血,又都不会立刻死掉,皇帝的宝座就坐得最安稳。
所谓的铁证如山,在皇权的天平上,不过是一块可以随时增减的砝码。
“我若想凭这些,就让长公主伤筋动骨,是我天真了。”范隐将匕首归鞘,声音平静,眼神却骤然变得深邃。
“你能明白就好。”陈仲贤点头,“你动不了她的权,因为她的权来自于她的姓氏。只要陛下还需要她来制衡太子,她就倒不了。”
“权动不了,那就动她的钱。”范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腹诽:跟你们玩宫斗,程序太复杂。还是直接降维打击,用钱砸死你们来得简单直接。】
陈仲贤一怔:“她的钱?她最大的财源是官盐,那是国之命脉,受朝廷盐铁司管辖。你想动盐?那是找死。”
“不,我不是要动官盐。”范隐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我是要……废了官盐。”
这句话让一向镇定的陈仲贤都感到了荒谬。
就在这时,范隐的脑海里,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响起。
【叮!身处财富与权力的漩涡中心,于四海商行总号(神都分部)签到成功!获得奖励:精炼提纯技术大全(附:晒盐法改良与雪花盐制备工艺)!】
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从化工原理到设备图纸,清晰无比。
范隐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补全。
他转过身,对陈仲贤道:“帮我约瑞王,就说,我有一桩能让他提前坐上牌桌的生意,想跟他谈谈。”
……
瑞王府,密室。
李泰听完范隐的来意,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范兄,你的意思是,父皇并无意严惩皇姐?”
“不是无意,是时机未到。”范隐直截了当,“在太子被废之前,长公主就是太子的磨刀石,也是陛下手中的盾。我们呈上的证据,只会让她掉层皮,不会让她断根骨。等她缓过气来,死的就是我们。”
李泰沉默。他深知父皇的帝王心术,范隐所言,一针见血。
“可我们又能如何?”李泰叹了口气,“皇姐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财源广进。尤其是盐利,楚国近三成的盐场,背后都有她的影子。我们拿什么跟她斗?”
“王爷,如果我们斗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盐呢?”范隐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他将纸包打开,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粉末在桌案上。
李泰凑过去一看,顿时愣住。
那是一小撮洁白无瑕的粉末,细如飞雪,在烛光下甚至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与他平日所见那些泛黄、发灰,甚至夹杂着黑色杂质的粗盐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是……”李泰的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