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认罪”的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席卷了整个神都。
范府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下人们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那座即将倾覆的大厦。
唯独范隐的书房,温暖如春。
他正悠然地摆弄着一套茶具,而被他请来的客人——未来的岳父大人,鸿胪寺卿林正道,却像是坐在针毡上,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贤侄啊!”林正道终于忍不住了,一拍大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你怎么就认了呢!这下可如何是好?我家晚晴……她……她岂不是要守望门寡了?”
范隐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笑道:“林伯父,稍安勿躁。我若不认,鱼怎么会自己跳进网里来呢?”
【腹诽:这老丈人真是个活宝,胆子比兔子还小,嗓门倒是不小。】
“什么鱼?什么网?”林正道一脸茫然。
范隐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话锋一转:“伯父,我听说您在京城文坛,颇有声望,一首诗能引得万人争相传颂?”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林正道顿时来了精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捋着胡须道:“那是自然!老夫当年……”
“我这儿有首小诗,想请伯父斧正一二,并代为在京中诗会上品鉴品鉴。”范隐递过去一张纸条。
林正道狐疑地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四句诗:
“烟雨楼台画不成,
古来兴替墨犹新。
须知旧事皆尘土,
一字千金枉用心。”
林正道念了两遍,眉头紧锁:“意境尚可,只是这‘画不成’、‘墨犹新’,似乎有些……语焉不详?”
范隐神秘一笑,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将每句诗的第一个字连了起来。
“烟……古……须……一?”林正道还是不解。
范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伯父,您再看看,这首诗的藏头,反过来念呢?”
“一……须……古……烟?”林正道眼睛越瞪越大,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谐音……‘疑是伪焉’?!!”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惊恐地看向范隐,手中的纸条仿佛成了烙铁。
“贤侄!你……你这是要……”
“伯父,”范隐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是在为范家,也是在为晚晴,求一条生路。我需要京城里所有人都开始讨论一件事——新墨,能不能用在旧字画上?”
看着林正道还在犹豫,范隐叹了口气。他知道,对付这种人,得下猛药。
他拍了拍手,偏厅的门被推开。
“重伤在床”的范明,在林晚晴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爹!”林晚晴一看到父亲,眼圈就红了。
范明则对着林正道,深深一揖:“伯父,小侄与晚晴情投意合,此生非她不娶。若范家蒙冤,小侄万劫不复,只求伯父……日后能为晚晴觅一良婿,让她安度余生。”
这番生离死别的感人戏码,瞬间击溃了林正道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又看看眼前这个有情有义的“准女婿”,读书人的那点清高和胆怯,瞬间被父爱冲得一干二净。
“岂有此理!”林正道猛地一拍桌子,抢过那张纸条,视死如归地揣进怀里,“他们要我女婿死,就是要我女儿的命!不就是一场诗会吗?老夫办了!这滩浑水,老夫替你们搅了!”
【腹诽:成了。文人骚客的战斗力,有时候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
三日之内,一首名为《咏古画》的藏头诗,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神都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