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承天门前的风雪,终究被一纸圣裁平息。
楚皇下旨,斥责长公主治下不严,令其禁足府中思过。同时,宣范隐入宫觐见,对其“忠心护弟”之举予以安抚,并特许他以待罪之臣家属的身份,在大理寺卿的陪同下,亲自验看其父范建的“通敌罪证”。
圣旨一下,神都哗然。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帝在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既给了范隐一个交代,又保全了皇室的颜面。
但对范隐而言,这就够了。他要的,就是这个“验看罪证”的资格。
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狱的最高机构,气氛森严。
范隐一袭青衫,独自站在阴冷的大堂中央,对面,是满脸倨傲的大理寺卿,孙铭。他是长公主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看着范隐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范公子,请吧。”孙铭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有旨,本官自当遵从。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证物乃国之重器,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带出此地。”
【腹诽:演,接着演。一副“我就是按规矩办事,但规矩就是不让你好过”的死样子。】
范隐也不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孙大人,我想看的,是证物原件,而非誊抄的副本。”
孙铭脸色一沉:“原件藏于绝密档案库,岂是你说看就看?”
“陛下的圣旨,写的是验看‘罪证’,而不是‘罪证副本’。”范隐寸步不让,“若大人做不了主,我现在便回宫门外跪着,请陛下再下一道更明白的圣旨。”
“你……”孙铭被噎得半死。他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滚刀肉,竟敢拿皇帝来压他。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名小吏匆匆跑来,在孙铭耳边低语了几句。孙铭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怨毒地瞪了范隐一眼,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他去。”
范隐心中了然。是瑞王。
在他来大理寺之前,瑞王李泰派人传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宫中总管太监,高福。
昨夜,范隐以献上“北齐圣品,养颜奇物”为名,求见高福,并“无意”中透露,此物有“悦圣心,固圣宠”之奇效,且自己手中还有更多能让陛下龙颜大悦的“祥瑞”。
楚皇对范隐在北齐的种种神奇手段本就充满好奇,又听闻这能让后宫嫔妃都为之疯狂的精油,自然心动。他想看看,这条被长公主视为眼中钉的“泥鳅”,到底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绝密档案库,位于大理寺地底,阴暗潮湿,守卫森严。
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范隐踏入其中,目光扫过一排排巨大的铁木架。就在他进入此地的瞬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进入皇家档案库,于重重禁制中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法医级痕迹鉴定术(含墨迹年份光谱分析法)!】
【腹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CSI神都分部,今日正式开张!】
在孙铭和几名护卫的监视下,一名老吏官战战兢兢地从一个贴着层层封条的铁盒中,取出了那封决定范家命运的“通敌密信”。
信纸微微泛黄,上面是范建那熟悉的笔迹,末尾的签名与私印拓印更是毫无破绽。
范隐接过信,没有立刻细看,而是将它举到油灯前,借着光亮,仔细观察纸张的纤维。这是他前世看刑侦剧学来的皮毛,做做样子罢了。
孙铭在一旁冷笑,只当他在故弄玄虚。
范隐的表面功夫做得十足,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系统,启动【墨迹年份光谱分析法】,扫描这封信。”
【指令确认。光谱分析启动……】
瞬间,范隐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一幅旁人无法看见的光谱图像。信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眼中分解成不同颜色的光带。
大部分墨迹,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青色光谱。
【分析:信件正文墨迹,采用松烟墨,入纸约四至五个月,符合其声称的截获时间。】
然而,在信件末尾,“范建”那两个签名,以及私印拓印的墨迹,呈现出的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亮蓝色光谱!
【分析:签名及印泥墨迹,采用油烟墨,入纸时间不超过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