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他腰间的佩刀瞬间出鞘,迎了上去。
刺客是三品高手,内力凝练,招式狠辣,远非范明这种野路子可比。
但范明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斗志,他牢记着大哥的嘱咐,不求杀敌,只求拖延。他的刀法大开大合,看似凶猛,实则处处留有余地,将“奋力抵抗”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声尖叫,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大乱。
“光天化日,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鸿胪寺卿林正道吓得脸色煞白,躲在柱子后,却还记着读书人的身份,扯着嗓子怒吼。
刺客的目标明确,对旁人不管不顾,招招都往范明身上招呼。
“噗嗤!”
一个刺客抓住范明的一个破绽,短刀猛地刺进了他的左肋!
范明“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怀里的猪血袋瞬间破裂。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衫。
“啊!”林晚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晕厥过去。
范明脸上露出痛苦而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名刺客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转身便没入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人群中,几个早已准备好的“路人”——陈仲贤的密探,立刻用惊恐而愤怒的声音高喊起来:
“杀人啦!长公主的人当街杀人灭口啦!”
“我认得他!他是范侍郎的公子,刚从北齐立功回来的范家二郎!”
“天呐!范侍郎的案子还没审,他儿子就被杀了!这是要杀光范家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官员贪腐案”瞬间变成了“皇亲国戚当街行凶”的惊天恶性事件!
百姓的议论声、怒骂声,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
就在舆论发酵到顶点的时刻,一骑快马疯了一般冲到现场。
范隐翻身下马,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弟弟时,这位在北齐搅动风云、在神都门口威慑禁军的权谋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与“悲痛欲绝”的表情。
“小明——!”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冲过去,一把抱起“重伤”的范明。
【腹诽:演得不错,这血流得恰到好处。】
范隐抱着范明,双眼赤红,环视四周,那眼神中的滔天恨意与疯狂,让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心头发寒。
他没有叫大夫,没有去报官。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弟弟,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全天下最威严、最至高无上的地方。
皇宫。
当范隐一身血衣,抱着生死不知的弟弟,如一尊复仇的雕像,直挺挺跪在承天门前的皑皑白雪中时,整个神都都为之失声。
风雪中,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怒吼:
“臣,归德郎、赴北齐副使范隐,状告长公主李嚣,当街行凶,谋害功臣家属!恳请陛下……为臣做主!为我大楚律法做主!”
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宫墙之内,正在批阅奏折的楚皇,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飘扬的风雪,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去,看看。”他对着身边的老太监,淡淡地说道。
长公主的计划,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
而范隐的棋局,才刚刚开始。他知道,这出苦肉计,只是为他赢得了喘息的时间,那封“通敌伪证”,依旧是悬在范家头顶的夺命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