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糖水的生意,与其说是火爆,不如说是引爆了整座望海城。
短短三日,范家小小的院落里堆满了成串的铜钱,甚至还收到了几锭碎银子。奶奶脸上的忧愁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所取代,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范明更是挺直了腰杆,在码头上走路都带风,看谁都像是在对自己这个“雪糖少东家”点头哈腰。
范隐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他知道,当利润达到某个临界点,豺狼便会撕下所有的伪装。
这一天,终于来了。
“砰——!”
一声巨响,刚刚摆好的摊位被人一脚踹翻。新熬制的雪糖水洒了一地,甜香的液体浸润着青石板,像是在无声哭泣。
与上次不同,来者并非地痞流氓,而是一队身穿皂衣,腰佩制式短刀的衙役。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身上散发着官方独有的肃杀之气。
人群瞬间死寂。
上次敢于指责黑鲨帮的百姓,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民不与官斗,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县丞的师爷从衙役身后走出,捻着自己的山羊胡,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范隐,尖声宣读道:“望海城县丞钧令!摊贩范隐,以妖术惑众,私造奇物,扰乱市价,败坏风气!着即刻查封摊位,押入大牢,听候审问!”
“妖术惑众?扰乱市价?”
范隐心中冷笑。这罪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两名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范隐的胳膊。范明双眼赤红,抄起一旁的扁担就要拼命,却被范隐一声断喝止住。
“别动!”
范隐的眼神异常平静。他知道,对这些人动手,那就是公然造反,死路一条。
他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被衙役推搡着,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哥!”范明急得快要哭出来。
围观的百姓纷纷摇头叹息,看向范隐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惋惜。
“完了,这孩子完了。”
“得罪了县太爷,还能有好?”
从码头到县衙的一路上,范隐被刻意地游街示众。县丞的师爷跟在后面,不停地向百姓宣扬着范隐的“罪状”,将他说成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妖人。
这是要彻底搞臭他的名声。
然而,范隐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县衙门口,两座威严的石狮子分列左右。望海城县丞——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正端坐在临时搬到门口的太师椅上,一脸官威地俯视着被押解过来的范隐。
他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审判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以儆效尤。
“大胆刁民范隐,见到本官,为何不跪!”县丞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衙役们用力按着范隐的肩膀,想让他跪下。
范隐双腿却如扎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县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腹诽:跪你?我华夏子孙,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时,范隐却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个……纸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纸卷展开,形成一个喇叭状的圆筒,凑到了嘴边。
这是他昨日签到获得的【简易扩音喇叭】!
下一刻,一道洪亮得不可思议的声音,从那小小的纸筒中爆发出来,响彻了整条街道!
“敢问县丞大人!”
声音之大,震得县丞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三晃,差点泼出来。衙役们和围观的百姓更是被吓了一大跳,纷纷惊疑不定地看着范隐手中的“法器”。
“你以‘妖术惑众’之名拿我,可有证据?”
“你以‘扰乱市价’之名封我摊位,敢问我违反了《大楚律》哪一条,哪一款?!”
范隐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质问。
县丞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