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一股霸道的、纯粹的甜香,撕裂了码头常年不散的鱼腥与咸湿。
这股香味如此浓烈,如此诱人,将所有人的鼻子都变成了它的俘虏。
搬运货物的苦力停下了脚步,使劲耸动着鼻翼。
沿街叫卖的小贩忘了吆喝,茫然地四处张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向了香味的源头——范家原本的鱼摊。
那里,一张干净的木桌取代了油腻的鱼盆。
范隐和范明兄弟俩,正在忙碌着。
他们没有直接卖那金贵如雪的糖。
桌上摆着一个大木桶,桶里是清澈的、散发着甜香的液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范明扯着嗓子,满脸兴奋地大喊。
“独家秘制‘雪糖水’,清凉解暑,甜入心扉!”
“前一百碗,免费试喝,不好喝不要钱!”
免费?
这两个字拥有无穷的魔力。
人群开始朝着摊位涌动。
第一个壮着胆子上前的,还是那个老渔夫李伯。
他接过范明递来的一只小陶碗,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甜意,混着水的清冽,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口腔,冲刷掉了一辈子的咸涩。
“好喝!”
他忍不住大喊一声,然后将碗中剩余的糖水一饮而尽。
“再……再给我来一碗!我买!”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人群彻底沸腾了。
“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尝尝!”
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长龙,场面火爆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巨大的成功,这鼎沸的人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某些人的脸上。
人群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挤开。
十几个手持刀棍的精壮汉子,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鲨鱼状刺青,随着他脸上横肉的抖动,那鲨鱼仿佛活了过来,充满了噬人的凶光。
他就是黑鲨帮的帮主,“黑鲨”。
他走到范隐面前,将手中沉重的大环刀刀背“砰”地一声拍在桌上。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小子,花样不少啊!”
黑鲨的目光在范隐清秀的脸上扫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以为弄点甜水就能翻天了?”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着范隐的鼻子。
“我给你个机会,跪下,把这糖的方子交出来,再自断一臂,今天这事就算了。”
“你赚的每一个铜板,都应该有七成是孝敬我黑鲨帮的!这是规矩!”
他转头,凶狠的目光扫过周围还没散去的顾客。
“都他妈给我滚!”
“谁敢再买他的东西,就是跟我黑鲨帮作对!”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范隐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数三声,再不照办,今天我就让你和你弟弟一起,沉到望海里喂鱼!”
“一……”
冰冷的数字,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范明已经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扁担,手背上青筋暴起,准备拼命。
周围的百姓脸上写满了恐惧,纷纷后退。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