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被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漆黑的墨水溅射而出，染黑了他面前那份关于《刻法勒未来十年教育发展规划》的文件，如同无法洗刷的血迹。
奥古修斯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但克洛克达尔却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们……做错了什么？”
奥古修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们不是刻法勒的军人，不是统战局的特工，甚至不是政务委员会的官员。”
“他们只是一群依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去养家糊口的船工、水手和商人。他们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将刻法勒的商品运往世界各地，也带回人民需要的物资。”
“他们……做错了什么？就要遭到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万斤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克洛克达尔的心头。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看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本以为奥古修斯会暴怒，会立刻下令报复，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问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问题。
是啊，他们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知道。
或者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对与错，根本不重要。
奥古修斯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张报纸上。
他看着那面在血与火中飘扬的、残破的“黎明之旗”，又想起了不久前，道格曼带回来的，关于巴雷特死讯的消息。
那个孤傲了一生的男人，最终为了守护同伴，死在了神之骑士团的围攻之下。
而现在，这些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平民，也死在了世界政府盟友的屠刀之下。
两件事，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轰然压下。
它们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克洛克达尔。”奥古修斯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在。”
“凯多和烬的交接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按照您的吩咐，他们现在拥有了刻法勒的‘特殊公民’身份。”
“很好。”奥古修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繁华的首都。
“传我的命令。”
“让艾尼路跟着烬，立刻出发，去接凯多回刻法勒。”
“告诉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好好养伤。”
奥古修斯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光。
“等他伤好了，我们……有笔大生意，要跟他谈。”
“刻法勒，必须要做出行动了。”
“要让世界政府，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清楚地知道，这么做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