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话还可听些,算他们有眼色。”枫铭终于想明白方才觉得哪里怪异了,他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面色一肃,屏息凝神,指节喀喀作响,一双红眸紧盯着玄幽,良久道,“这孩子只有半身魂魄,离开宿主,活不了多久。”
“没错,这孩子的身躯已经呈半透明状,他在慢慢地变虚弱,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魂飞魄散。”玄幽肯定了他的说法,“你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本体特性。”
“嘁,我的本体,能是随便借用的吗?你倒蛮诚恳的......那可得把那孩子领来我细看看。”枫铭撇了撇嘴说,“可惜太瘦,万一有什么毛病是人家挑剩下的可不好......怎么说的好像拐子做生意一样。”
“这个好办。”玄幽道,他催动内力一寻找,拉开抽屉立刻就把一脸呆懵的云逸清拉了过来,在他肩上一捏一推,“去吧,打个招呼。”
“云中君哥哥好。”云逸清轻飘飘地转了个圈,扑到他怀里,抬头甜道。
“咦~别跟我套近乎啊,叫云中君就行,你洗手了没啊,离我的白衣服远点。说,刚在路边坟头玩土的是不是你,嗯?哎呀,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哼。”枫铭说着,酸溜溜的,却没有推开他,一只手‘啪嗒’捏起他的下颌,抬起来,摆了个顺眼的姿势,像拐子买卖时那样,打眼一扫,一双红眸挑剔地凝视着云逸清的眼睛,嗯,看着虽然没白糖那么灵动,但也没那么呆滞憨傻,一点就透了。
云逸清像个小羊羔似的,战战兢兢地立着,怯生生地看着他,那是一双冷漠挑剔的暗红色眼眸,单眼皮,眼尾上勾,从里到外透着刻薄和尖锐,一点谈不上温和,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让人畏惧,便不敢再看,只是低头顺着眼,肃然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判。
没有残疾,没有口吃,这是什么?枫铭盯着他米白色的领口,眉梢一扬伸手就扯。云逸清立刻合眸将脸偏向一边,但手捂住衣领,警惕地挡住他,这个矛盾的反应,让枫铭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啧,我就看看,又不打你。”枫铭说。
“阿娘说衣服遮住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看和触碰。”云逸清说。
“还算机灵,坐吧。”枫铭点了点头,“你长这么大见过拐子挑人吗?”
“没有。”云逸清还反应不过来。
“现在见到了。”枫铭说,他已看清云逸清领口下掩藏着的一笔红标,是蛊的标记。
像啊,千年前,他也曾这么救过一个叫他哥哥的孩子,于是枫铭弯下身子盯着他上下前后地细细打量了一会,猛然想起什么,心里一阵凉,眸底一暗说,“不要。”
“啊?”云逸清委屈极了,“为什么啊,我不好吗?”
“啊甚么啊,你还真想跟着我吗,话别说的太早,你除了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甚么,甚么都不了解就跟我走,知不知道拐子就喜欢你这种自来熟的小崽子?”枫铭伸手逗他,“可惜,看着不好养活。”
云逸清打了个哆嗦,低头躲了躲,求助地看向玄幽。
“这话可以免了,也就跟你这样,偏爱。我作证,他可一点都不自来熟,这是双向选择,说来这孩子为你拒绝了好些个人了,当真不考虑一下吗?”玄幽道,“之前湘君想摸摸他的头,未及怎样,他倒好,刚见面就给了人家一口,青紫半月有余。”
“为我?喂,小鬼,你有甚么要问的,快问。”枫铭笑了一下,说,继而又想到了甚么,“挑三拣四的贵公子甚么的,都给我滚一边去,恕不奉陪。”
“云中君,”云逸清笑起来,说,“你到底是干嘛的啊,怎么那么凶?”
“业余吗,游手好闲街溜子,夜观天象,婚丧祭祀,解毒下蛊,相面算命,站街跑堂,贩人卖药。”枫铭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知道吗?”
“嗯,职业的呢?”云逸清说,他对云中君的职业只有一个模棱两可的概念,只觉得神秘莫测。
“抓你的。”枫铭眉梢一扬,面无表情盯住他,漫不经心地说。云逸清吓了一跳,眼睛红红的,惊叫一声,连忙从窗口飘走了。
“你......”玄幽‘腾’地站了起来,意外的盯着他,枫铭得逞般地笑了。
“诶~”枫铭立刻跳开了,“话说这金子能提前支取吗,我上月欠房租二十两银子,不能就先给我留着,此事回来再议。”他对金子的兴趣明显比对孩子的更大。
“不行,”玄幽说,“要是连人带钱,你现在就可以领走,怎么分配是你的事,但是必须一起领取,我交接了,有事你可以寄存,回来再拿。”
“行啊。那烦请,寄存则个。”枫铭说,“我先去,杀个人,三天,没回来就说明我叫人剁了。”
“金子给你,三天后还来此找我凭据领取。去找找云逸清,告诉他。只要不出离忧阁中山十二经结界的区域,都可以,绝对安全的。”玄幽说。
枫铭踢了一脚口袋,犹豫片刻,叹气,还是很没骨气的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