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岂是出卖色相之人。”秦文正脸红了。
“哟哟哟，”吴教授装模作样把他的话学了一遍，笑了，“以色侍君岂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你的廉耻心值钱，你挖出来还钱呐，哦，忘了你读过书，不是文盲。”
“吴教授，你看的什么书？”秦文正不服气。吴教授遂将手边看了一半的书籍伸到他眼前。“看不懂吗？”
观察到他迷茫的神色，他便把包着的书皮也翻过来，上面用漂亮的硬笔花体字写着一行外文，见秦文正依旧如看天书，吴教授嗤笑一声，“废了，还大学生呢，就这？”
秦文正讨厌吴教授，阴阳怪气。
一个年轻的人或许有力气跑，但是一个抽血抽得半死不活的人就不一定了。
“给你拆个干净的。”吴教授一边慢悠悠拆包装，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够了吧。”秦文正低声说。
“还能说话，再来一管，”吴教授对他的乞求充耳不闻，自顾自写着什么，“死不了，正常女性的月经量基本也是这么多。”
骗人，秦文正心想，月经量每次最多也只有八十毫升左右。
周遭陷入黑暗，只有眼前一盏灯，照亮片刻的光明，吴教授把笔放回胸前口袋，耐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水，观察了一下，又试了试水温，秦文正抖得拿不住，甚至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几乎要倒下去，幸得吴教授及时用一只文件夹支住了他的肩膀。他瞄了一眼，是复杂的化学分子式，不像是教案。秦文正迫不及待，却险些呛水，吴教授温和道：“慢点喝，不烫了。”
只是眼前这个刚刚还在冷漠放他血的人，忽然亲自喂他饮水，甚至允许他缓慢的喝完这一杯干净的水，温和得不像话。
这实在有些奢侈，他抽泣了一下，觉得有点割裂得不可置信，好像，吴教授也没那么坏。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秦文正认为这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秦文正没再挨打，抽了三大管血，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看到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无精打采了，他只觉得头晕乏力，眼前发黑，牙齿发软，手脚冰凉，心仿佛要跳出来，喘息都困难了。
但更恐怖的是他旁边的男人，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不过一个断了腿，并且一直嘀嘀咕咕重复：“别杀我”和“嘿嘿”两句话，怕不是有些精神失常。
还有一个则是不断地咳嗽，无法说话，几乎是干呕，要把肺咳出来，地上有一摊干涸的褐色血渍，俩人都关在笼子里。
黑暗中他大气也不敢喘，房间里的温度低得要命，又闷又潮，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他蜷缩在角落里，饥肠辘辘，每一个毛孔都紧张到了极点，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他无从得知时间，唯一的光源就是门口走廊上昏黄的声控灯，他能听见似乎有人拖着一条腿很慢地来回走，恍惚间他几近崩溃，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自己的幻觉。
刺眼的灯打开，开关在外面，吴教授来了，但是并没有看他，而是领走了旁边其中一个笼子里的人，秦文正下意识去看，他总算知道那串钥匙是干嘛用的了，又迅速在吴教授转头之前若无其事垂下眼眸。
另一个笼子里的人努力想保持安静，却引发了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安静点。”吴教授‘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用鞋尖踢了踢笼子，“再叫把你声带也挑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秦文正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还是听清了。
那只笼子里的人瞬间收敛了许多，仿佛只有倒气，喘得浑身颤抖。吴教授收拾完盯着他，秦文正屏住呼吸，听见吴教授说：“再看你替他。”
原先那个人完全站不起来，吴教授说了一句‘废物’，关上灯拖着他就走了。
“不，不要，”走廊的光线通过门缝洒进屋内，隔壁传来了一声指甲拖地的惨叫，那人几乎是乞求，“能不能给我用点麻药，镇静啥的也行啊。”
“你可别乱动，”这是吴教授的声音，“我经手的人虽然是活取，但是，他们最后都死了。”
秦文正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回过神来，他瑟瑟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不知过去多久，大概是顺利做完手术，吴教授推门进来，貌似心情不错，还哼着歌，他打开了另一个笼子，里面的人貌似得了严重的肺病。
“教授，”秦文正蜷缩在角落两眼发直，畏畏缩缩，“为什么，不能用，麻药......”
“麻药会影响器官活性。”吴教授看了他一眼，倒也直截了当。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手术。”吴教授不以为意，“你要是怕疼的话可以考虑来针镇静，睡一觉就好，毒品也行。”
“他不也......”
“毒品多贵，他不配。”吴教授一脸司空见惯。
“你你，你到底是研究什么的教授？”秦文正说，他至少已经在吴教授的文件夹里看到了教案、病例、化工等三种笔记。
“谢七小姐需要我做什么，”吴教授不紧不慢转过身，“我就是什么。”
“教授，那个人怎么了？”
“乱跑乱看，吓成精分。”
“那，那这个呢？”
“之前在躁狂期太喜欢扇人，手脚筋挑了，下了两次水牢，肺部感染。”
“教授，你盘的是什么，那么溜？”秦文正说，“核桃还是象牙？”
“还是太年轻，”吴教授眯了眯眼睛，转了转柳叶刀，笑而不答，“也可以是你的高丸。”
“你你，来，来真的？”秦文正觉得浑身发凉，花容失色。
“嗯呐，鄙人有幸盘过一对儿。”吴教授压低声音，并不震动声带，轻飘飘道，“压手极好。”
秦文正打了个寒战，因为吴教授那美丽的精神状态看着像是真的会这么做。不巧，房间里的灯滋滋闪了两下，最终灭了。
“泡、泡药的核桃，你也盘？”秦文正说。
“什么叫泡药，顶多算上油。”吴教授纠正。
“你，你这样，是要下地狱的，教授。”秦文正说。
“那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是从哪儿来的呢？”吴教授阴恻恻地，笑吟吟道。
“教授，你没觉得，这儿好像，闹什么东西？”秦文正非常紧张，缩成一团连声尖叫起来，“救命啊，他来了，救命。”
“没觉得。”教授镇定自若转过头，看向门口，“别玩开关。”
他不紧不慢走过去靠在门口，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瓶：“还想要吗？”
那东西居然乖巧的停下，口齿不清地‘呃、啊’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