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陈铭已经牺牲了，我们都很伤心，可你这是以权谋私，违反纪律......”杨端一眼瞥到他手里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告诉过你......”
“杨端，谢谢你，不需要你帮我，”陈默抬起头，眼神出奇的平静，面无表情，“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杨端再遇到他的时候，差不多已是半个月之后，陈默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他已经搜集了一沓关于秦文正的档案信息，若不是系统有权限限制，只怕陈默当场就能找到秦文正弄死他。
“我哥伤的没那么重，他到医院的时候还跟我，说话呢。”陈默眼眶一红，打断他，“让我等他，他没事。”
“你......”杨端突然如芒在背，说不出其他指责的话。最终，在又一次和上级的谈话后，陈默还是摘下了胸前的警号，脱下心爱的警服，离开了他所热爱的岗位。
“我还清了，换的整钱。”他从口袋里取出二百块钱，对杨端说，“保重。”
杨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瘸得有点厉害了。
他现在是个普通人了，但陈默并没有感到轻松，这之后他浑浑噩噩，没有准时去医院复查，也不再服药，一个月内头发也长了很多，齐胸了，人家都是染黑，他放浪形骸，索性染了一头白毛，穿了耳洞，精神也越来越不稳定，昼夜颠倒，瘦了二十几斤，衬衣怎么穿都有些不合身。
“阿金呀，我才二十七岁就有白发了，现在我是学校的耻辱，行业污点，我大约是最差的人了。”陈默捋了捋发丝，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衫，自言自语。再次酗酒到呕吐，在这个阴雨连绵的下午拎着一兜橘子，伫立在阿金的坟墓前，他记得那个位置，抽了抽嘴角，“不是说好了吗，这一次，你还要，当我哥哥呢，怎么食言。”
临近冬日，傍晚黑得早，回去天已经全暗下了，气温骤降，住户们都歇的极早，当他穿过昏黄的走廊，风也凉飕飕的穿过他单薄的衣衫，他看着三面环合的四层筒子楼，定了定神，不觉打了个冷战，一层十几户，他和阿金就居住在三层的犄角旮旯，光线并不好，也没暖气，可那时候心是甜的，走廊的灯坏了，一眼看不到头，当他走到黑色的铁皮门前，伸手摸兜里的钥匙，发现门缝里夹了张纸条，有字，他拿出来对着火机看，上面写着：我知道你住哪。陈默习以为常，但这次，黑暗中一把冷冰冰的匕首忽地抵在了他的后腰上。他原是三五人不得近身的，不过此时陈默兄长悲逝，神思恍惚，又没趁手家伙，欲要怎样，空气中飘散的迷药已经起了效，三五秒光景，他只来及想到完蛋，就失去了意识。
他是被人打醒的，灼热的阳光炙烤着他，陈默定了定神，眼前被遮住，是户外，此刻他正跪在地上，膝盖禁受着滚烫的沙砾，风沙刮进他的口鼻。
“别动。”后颈抵上冰冷的枪管，“问你几件事。”
“问吧。”陈默说，“不动。”
“警校出来的也不过如此吗，别来无恙，陈警官，你敢去独自祭拜，不怕被报复？”这声音很年轻，带着轻蔑。
“看不起谁呢，你们这是暗算，我独身一个，又没亲友，孤儿，”陈默确定对方认识他，他知道是谁了，也半点不怕，“把我杀了算跟我哥团聚，我没家人，你有妈吗，你，有，妈，吗---”
对方微微愣了一下。“对，我是没妈，我妈都没了快二十年了，”这年轻人没有发怒，轻笑了起来，“怎么你对‘银蛇’很感兴趣，是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吗？”
“为了报仇。”陈默说，“你就是‘七爷’吗，何不让我死个明白？”
过了一两秒，下颌被扭住抬起，眼前的黑布忽地被扯掉了。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映入眼帘是无边无际的大漠。
“看明白了吗？陈默---”那是一张青年的脸，与他的年纪不相上下，或者说还要再年轻些，刚刚褪去书生稚气，不会超过二十二、三岁，陈默有些意外，瘦削、白皙，未染杀戮，五官端正甚至堪称俊美，文质彬彬，顾盼神飞的眸子里却带着恃才傲物的阴狠淡漠，喜穿白衣，腿特长，右手握着一把枪。
“很年轻，我们见过，秦朗---”陈默随意给出了评价，“哎，你那排AD钙奶，好喝吗？”
包装鲜亮，体积又大，四个都插了吸管，塑封哗啦作响，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娃哈哈牌AD钙奶是1996年上市的，陈默这时候还没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