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敏是个聪明女子,本还想著若伽罗的舞蹈不在其下,便来一场共舞的斗舞。
如今一见伽罗舞韵,和自己截然不同,自己的热烈她学不来,她的那种天女禅韵,自己也学不来,便聪明地打消了念头。
因为这两场风情迥异的舞蹈,大家酒兴更酣了。
又是几轮酒后,杨灿才举杯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风霜跋涉,甚是辛苦。
来,我等且满饮此杯,然后大家早早歇下,明日大家再聚不迟。」
康翳轻咳一声,道:「杨总戎,我等————」
杨灿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三位是商人,千里奔波,商机稍纵即逝,今日若不得到一句满意的答复,怕也难以安寝。
来人,撤去酒宴,换上香茗,我与三位先生,再叙一番。」
康翳、安延啜和史律闻言,大为欢喜,连忙欠身致谢。
于是,众人纷纷告辞退下,各自安置。
侍女入帐,利落地撤去杯盘酒馔,擦净案几,片刻之间,原本喧闹的宴帐便转为一处清雅静谧的茶叙之所。
康翳对杨灿拱手笑道:「杨公,康某随身带了些去年的新茶,正好拿来让杨公尝尝鲜。
顾渚紫笋、阳羡、虎丘,康某带的都有,不知总戎偏爱哪一味?」
杨灿淡淡地道:「取些紫笋来吧。
」
如今的茶,以湖州顾渚山上的紫笋,为天下魁首,南朝皇室专供。
其次便是宜兴的阳羡茶、苏州的虎丘茶,也是江东士族豪门宴饮待客的首选珍品,寻常权贵亦难得一品。
可,康翳这里却有,而他却是从西域赶来的。
去年的茶,以这个年代的运输条件,的确可以说是新茶。
他一个刚从西域奔波而来的胡商,手中却有江南名茶。
他献的这是茶吗?这是在向杨灿展示他的实力与人脉。
茶水很快端了上来,茶汤浅碧而澄澈,嗅之有清雅的兰花香气漫溢开来,入口则回甘绵长,唇齿留香。
杨灿品了一口,不禁赞道:「好茶。」
康翳笑道:「杨公若喜欢,康某这里还有些,谨具一筥,伏乞大人清赏。」
「那就多谢康公了。」杨灿倒也没有推辞,微笑答应下来。
康翳神色一正,又道:「此间没有外人,康某就直说了。
我等皆为商贾,奔波四海,求利而已。然商道兴衰,若无人保驾护航,哪有太平商路、公正之境。」
他看著杨灿,道:「总戎年少英雄,执掌于阀,锐意有为,胸襟胆识非常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