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近日府中流言四起,人人都说崔临照便是杨灿内定的正妻,出身青州崔氏,名门嫡女,才貌双全,与他天作之合。
她一直提防著独孤婧瑶,生怕对方夺走杨灿的心,到头来却半路杀出崔临照这样强劲的对手。
可她又暗自不甘,连青州名门贵女都倾心于他,更证明自己眼光无误,她越发不想放手了。
只是,她一个女孩儿家,难不成还要厚著脸皮主动表明情意?
人家都赖在你家不走了,难道你还看不出人家心意?
罗湄儿以退为进,本是想逼杨灿表态,却不想杨灿不曾挽留,居然还安排起护送事宜了。
罗湄儿负气地道:「既然开春才能走,那我在此,怕还要滞留三个多月。
本姑娘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女子,长久寄居你的府上,传出去不好听,污了总戎的名声,也坏了我的清誉。
那我还是搬出去,暂租一处宅邸居住吧。」
杨灿闻言微微蹙眉,道:「清者自清,你何须在意市井闲言呢?
抛开私情不论,你我尚有糖坊生意往来,我身为东道主,也该照拂于你。」
这说法,让罗湄儿听了愈发生气了,敢情你让我住在家里,只是因为你我生意上的交情?
罗湄儿俏脸微沉,硬邦邦地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不怕,我可怕。」
「这样啊————」
杨灿看著她态度坚决,略一沉吟,心中有了折中的方案。
「既然姑娘执意要搬,我倒有一处好去处。崔夫子如今长居阀府,她城西一处私宅目前空置,那里清幽安静,远离喧嚣,你若是愿意,可搬去那里暂住,如何?」
罗湄儿弄巧成拙,本想以退为进,逼他对自己表明情意,结果————
罗湄儿心中愈发气苦,便道:「既如此,那就多谢总戎了,还请尽快为我安排!」
罗湄儿唬著俏脸儿,向杨灿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一双鹿皮小靴在雪地上蹬得好不用力。
「我要再为了见你精心打扮,我就是小狗!」
罗湄儿一边走,一边恨恨地想。
时至正午,杨府午宴如期开席。
碍于姬云烈与安琉伽行踪需要绝密隐匿,席间侍酒布菜的丫鬟仆从,皆是杨灿心腹秘卫,无一人是府中寻常下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寒暄尽数褪去,三人落座品茶,正式切入正题,细细推敲草原第二丝路开辟的全盘计划。
从前期部落安抚、用兵拓土步骤,到商路打通后的分区管控;
从白崖国与于阀双方兵权、权责划分,到丝路关税分成比例:
再到借力九姓商帮打通民间商贸脉络,以及商帮对应的利益回报,每一处细节,二人都反复斟酌,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