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崖王微笑道:「那————还真是辛苦王妃了。
安琉伽眉眼含笑,昵声道:「确实辛苦,谁叫他强得不像人呢。」
她走过去,拾起薄衾,似乎又要裹在身上,却又回眸,向白崖王娇媚地一笑。
「不过,这苦,人家爱吃,怎么也吃不够。」
说罢,她才俯身去拾锦衾。
白崖王盯著她妖娆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贱人,你真以为,天下男儿,都是为了你那脐下方寸之田,就肯舍弃大好河山的废物?
那杨灿,不过是与你虚与委蛇。等著吧,他已知晓你们粟特商帮的阴险!
你妄想以蛾眉之媚,迷惑我等雄图之心,简直是痴心妄想,本王早晚叫你,有吃不完的苦!」
杨灿走出安琉伽暂住的院落,沿著曲折回廊缓步前行。一道纤细俏丽的少女身影骤然从廊柱后闪出,径直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年方十六七岁,妆容清淡雅致,薄施粉黛,唇间一点浅朱,清丽明艳恰到好处。
发髻之上仅簪一支素白珍珠小花钗,一身浅樱色绫罗襦裙衬得肌肤莹润通透。
她眉眼弯弯,周身满是少年朝气,干净清甜,与安琉伽满身魅惑妖冶的气质截然不同,宛若清风与艳火,泾渭分明。
杨灿微微一讶,忙含笑拱手道:「罗姑娘,许久未见。」
罗湄儿抬眸望向眼前俊朗男子,心跳无端乱了一拍,强装镇定开口:「是有好些日子不见了呢。
杨总戎,我听说,你们和慕容家的战事,已经了结了,却不知如今通往中原的路途,可已畅通了?」
「战事虽止,乱象未平。」杨灿如实作答:「大战过后,沿途流寇、散兵山贼盘踞山林,劫掠过往行人,道路依旧动荡不安。
加之隆冬未去,冰雪封路,小股匪寇行踪分散,清剿极为费力。
若是姑娘急于返程,我建议待到开春冰雪消融之后再动身最为稳妥。」
杨灿笑道:「那时方便用兵,这些流寇,才好清剿。」
罗湄儿轻轻咬了咬唇,唇上胭脂,有些甜香。
「这样啊,那————我在上邽,还得待上三个月呗?」
杨灿摊手道:「强要通行的话,便是两阀大战时,也不是不能走。
但,我怎能让你冒此奇险。安全起见,还待静待开春吧,到时,我派兵护送你走。」
罗湄儿听了,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该喜还是该恼。
他事事顾及她的安危,满心护她周全,可每当她提及离开,他从来没有半分挽留之意。
杨灿分明很怕她出事,对她极尽呵护,可是对她说要离开,却又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
这段时日相处,她早已心悦于杨灿。随著杨灿权位日渐攀升,她也渐渐放下门第顾虑,觉得自家士族未必会反对二人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