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是阀主仲父,又是于阀总戎,自然不能久离于阀中枢,城中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丝毫不以为奇。
正因如此,从大年初二起,杨灿与索醉骨便不再公开露面,便也无人生疑了。
大年初二,天未破晓,一队人马便悄然离开了代来城,踏著皑皑冰雪,向飞狐口赶去。
春夏秋三季,从代来城快马奔赴飞狐口,不过半日路程。
可隆冬腊月,大雪封途,行路艰难。
哪怕他们晨曦未露时便早早启程,也要到天黑才能抵达。
此番出行,于骁豹调拨了五十名骑卒、五十名步卒随行护卫,再加上索醉骨的贴身亲兵,整支队伍共计一百三十余人。
队伍中,护著十车酒肉,这是她犒劳飞狐口守军的。
车队中只有一辆载人的厢车,车中,杨灿与索醉骨正对面而坐。
车厢里不算宽,自然不能安置炭盆,索醉骨拥著一领狐裘,杨灿血气极旺,不畏严寒,为求轻便自在,衣衫倒是单薄。
冰雪路上,马车行驶间颠簸不止。车身每一次摇晃幅度较大时,两人双腿便会轻轻触碰。
虽说隔著一层狐裘,肌肤触感并不清晰,可车厢密闭狭小,又只二人独处,这便无限放大了索醉骨的感官。
她神情自若,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腿部时而的接触,心底却有一种想要脱去狐裘的冲动。
那种轻轻的触碰并不明显,哪怕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也不至于如此悸动。
可是————
索醉骨那种种荒唐梦境中,就有车中情景。
那情景里,她跪趴在车窗处,脑袋伸出去,还在佯装镇定地向部下吩咐著事情————
旧梦缥缈,虚实重叠间,让她的心田难免荡起细碎的涟漪。
杨灿全然不知身侧女子的百转心思,此刻他正耐心地向索醉骨拆解此番作战的全盘计划与战略目的。
索醉骨身兼代来城主与此战主帅,唯有吃透他的战略部署,方能精准调度部众、妥善安排诸事。
马车悠悠摇晃中,杨灿道:「于、慕容两阀之间,重山阻隔,天然屏障横亘,两地能够互通行军的要道,仅有两条。」
「第一条,自代来城向西北直行,可直达银城。这条通路地势开阔平坦,大军通行无阻,最适合大规模行军作战。
但银城周边坞堡密布、错落林立,如同群狼拱卫狼王,彼此互为犄角、首尾呼应,一旦遇袭,即刻便能相互驰援。」
杨灿条理清晰地道:「这般层层紧扣的防御布局,若只强攻一两座坞堡,毫无意义,反倒徒耗兵力。
唯有集结重兵,逐一清剿拔除所有坞堡,彻底攻克银城。但以当下局势,我们尚不适合发动这般大规模的主力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