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婚事,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
「那我便走。」独孤婧瑶十指收紧,指节泛白,心底暗下决心:「这一次离开,此生再不踏回独孤府半步。」
上一回,她一时意气用事,仓促逃离阀府,到头来堂堂独孤贵女,竟沦落人贩之手,受尽窘迫屈辱。
这一次,她当然不会重蹈覆辙。她要筹谋周全,准备好一切,这一回离开,便彻底逃离这座金玉牢笼,永不复归。
武山城内,于桓虎押送著一批筹措完毕的粮草,刚刚入城。
他自陇城远道而来,自从移文颁布后,周边诸多坞堡城寨纷纷表态归顺,主动送来钱粮以示效忠。
加之当初离开代来城时,他便提前囤积转运了大量粮草,因此只需从私库中调出小部分粮秣,搭配各堡寨敬献的物资,便凑齐了这批粮草,由他亲自押运北上。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略阳。
此地扼守要道,是从代来城西行、通往上邽的第一座咽喉重镇。
此前慕容楼呈送给慕容盛的军情咨文,曾抄送一份给他。
文中写明,若粮草补给滞后,寒冬腊月粮草断绝,大军便退守略阳,固守城池等候来年开春。
故而在接到慕容楼筹粮运往略阳的军令后,他便从陇城启程,途经武山,距目的地已然不远。
此刻,慕容楼派往略阳传令的信使刚好进入略阳城,随行带入城中的,还有于睿的死讯。
但身在武山的于桓虎,对此尚还一无所知。
原略阳守将刘儒毅所部,此时正行至距略阳还有一日行程的山野间,就地扎营休整。
说是扎营,实则也是无营可扎了。
全军只是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坡草草落脚,士兵们砍伐回来一些稀疏的林木,勉强收集了些枯枝,以备生火御寒。
刘儒毅部此前已与原左翼沈隆部整编合一,两军同行、同地驻营,却始终保持间距,分列一里之外,互为犄角之势,并未彻底混编。
一方面是为了权责分明,避免混编后指挥权责混乱、调度无章。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沈隆部隶属慕容军嫡系,粮草供给本就比刘儒毅部稍优。
眼下军中粮资紧缺,人人食不果腹,若是两军合并,粮草均分,嫡系士兵的口粮便要再度缩减。
为保全自身供给,沈隆部当然不会和刘儒毅部彻底融合。
相较之下,刘儒毅部的境况更为凄惨,近乎彻底断粮了。
若不是略阳城近在咫尺,只剩下一日脚程,凭著这一丝念想维系,他这支疲敝的军队早已溃散四逃,无人能够约束管控了。
阴冷的山坡之上,士兵们三三两两散落各处,东倒西歪瘫坐一地,无规整队列,无森严岗哨,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的疲态。
营中炊火寥寥,无粮可炊,唯有刘儒毅等少数将官,尚能分得一碗浓稠薄粥。
士兵们只能就地取雪,熔水煮沸,再借篝火之温,勉强抵御刺骨的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