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虹离开了。
他在走前又说了许多，讲了许多他在不同世界中的冒险经历。许多的故事，许多的史诗，许多的人和事，而他在谈起他们的时候，眼眸深处始终闪耀著炽烈的光和火。
他将那一切都视作星辰。
他为那群星的闪耀而满足，而骄傲。而他固然拥有倾覆众生的力量，却从不依靠自身的蛮力而将一切打倒，而是隐遁自身的部分光辉，让自身成为那史诗故事中的一笔一划，一抹辉光，一道注脚。和轮回者不一样。
「和我们不一样。」司明留在了卡座上，手指轻轻地敲著蒙上了柔软桌布的桌角。「环境不同，理念也不一样。」
星知天联盟不同于主神空间，他们那里是委托，主神这里是任务。他们可以自行选择前往自己所期望的世界，而主神不止指定降临点，并且还会设定，或者说规划出难度。
轮回者需要战斗，也必须要战斗。生活并不像是冒险者那样轻松。但有一点，司明知道轮回者和其它的空间成员不同。
一主神能够出手。
他记得自己在拳皇世界和噩梦契约者接触的那一刻，他亲眼见证了主神的辉光将那个弱小的空间化作粉末一一主神不是圣皇，不是皇级圣人，它和常规的空间并不相同。而或许也只有从主神空间毕业，也就是触及圣人领域的时候，他才能够确切地明白其中的缘由。
不过……
一秩序圣皇的使者，使徒么……如果主神真的成圣就赶人，那我算不算是已经被那个征战领域预订了？还是说，我现在根本就正处于交换生的状态之中？
……不重要。
他无声地端起咖啡，再度抿了一口。
常虹应当不会说谎，他所给出的情报对于轮回者而言未必适用。将这作为资粮之一纳入资料库即可，并不需要为此太过关注。
但是……
但是啊……
「有趣的事情，么……」
脑海翻腾起来，司明的记忆在知觉的深处流淌。他确实还记得一些有趣的经历，最初降临时和独狼的交战，和罗伯特上校的相处，以及对夜魔之王的讨伐。然后就是新的朋友，新的同伴，在咒世界中的战斗，以及对李若男的惩处。
然而在那之后呢？
和哈斯塔的一战姑且还能够提起一点精神，与西海队的交战，也不是一点趣味都没有。之后回归源世界时更是难得的热血沸腾了一把。和末法之王的厮杀，也算是一场有来有往的战斗。可再往后呢？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敌人无关紧要，剧情无关紧要，天神队自身便是大势，甚至不需要和那些原本的主角或者反派进行互动。而所有的「趣味』，便也尽数向著「已知』堕落。
黑夜心灵之光的特性或许是一个缘由，但这缘由并非全部。因为这种「无趣』不止出现在自己身上，也出现在自己的同伴们身上。领头羊带的不好当然可以作为解释的借口。但除此以外……
一我有多久，没去做那些让我「痛快』，让我「舒爽』的事了？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很不理想的数值。那并不长，但却在他司明明作为轮回者的生涯中占据了一个相当刺眼的额度。他意识到自己甚至有一段时间连伊芙都没怎么碰了，而他这具二十出头的躯壳，本应精力充足。啊，是了，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完全控制了自身的细胞，躯壳，以及那隐藏在堿基对深处的，基因对信息延续的原始欲求。而这样的自己，当然不会沉浸于昔日的低级欲望。
不朽种不需要繁衍后代，因为它们的基因信息会和它们的躯壳一起抵达永久。
但是，肢体的碰触，心灵的依偎，又何尝不是智慧生物应当持有的欲求？
他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数秒的时光流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