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十八年。
西元1699年。
夏。
印度洋上。
赤道无风带。
三艘挂着米字旗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武装商船。
正慢吞吞地在海面上漂着。
桅杆上的帆软塌塌垂着。
甲板被烈日晒得烫脚。
水手们光着膀子。
有气无力地修补着被蛀虫啃坏的木板。
旗舰“皇家幸运号”的船长室里。
查理·霍金斯爵士——英国东印度公司驻印度总代表——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假发。
这老爵士今年六十二了。
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
可还保持着伦敦绅士的派头。
哪怕在这能把人烤熟的热带海域。
依旧穿着全套的绣金线外套。
脖领子浆得硬邦邦。
“爵士。”
大副推门进来。
擦着汗。
“瞭望哨报告。
东南方向发现船队。
规模……很大。”
查理头都没回:“荷兰人还是葡萄牙人?”
“都不是。”
大副咽了口唾沫。
“是大明的青龙旗。”
查理的手停在假发上。
他慢慢转身。
走到舷窗前。
举起单筒望远镜。
镜筒里。
东南海平线上。
一片帆影正缓缓浮现。
不是欧洲式的横帆纵帆。
而是大明特有的硬帆——帆面宽大如翼。
在微风中鼓胀。
帆上绘着狰狞的青龙。
一、二、三……查理数了数。
心头一沉。
整整十二艘。
而且都是新式的蒸汽铁甲舰——船体覆盖着铆接的铁板。
烟囱喷着黑烟。
船侧密密麻麻的炮窗敞开着。
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避让。”
查理放下望远镜。
声音干涩。
“爵士。”
大副犹豫。
“咱们是皇家海军特许的武装商船。
按国际公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