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一个旁听的老儒生忍不住站起来。
“人之血气。
各有其主!岂能混输?这、这简直是人伦尽丧!”
宋应星转头看他:“那请问老先生——若今日伤者是您儿子。
您是愿意他死。
还是愿意试这‘人伦尽丧’之法?”
老儒生噎住。
脸涨得通红。
杨嗣昌敲惊堂木:“肃静!”
他盯着宋应星:“本官问你。
此法从何学来?”
“从忠武王笔记。”
宋应星从怀中掏出一本手抄册子。
“忠武王在《格物杂谈·医篇》中写道:‘血分型。
可互输。
然需验合。
否则凝塞。’学生正是按此法。
先取两人血滴于水中相验。
见其融。
方敢施术。”
忠武王。
三个字一出。
堂上堂下都安静了。
杨嗣昌接过册子翻了翻。
确实是苏惟瑾的笔迹——他祖父杨嗣昌当年在兵部时。
见过忠武王批的公文。
认得这字。
“即便如此。”
他合上册子。
“死者为大。
总是不争之理。
你……”
话没说完。
堂外传来喊声:“伤者家属到——!”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
拉着个十来岁的男孩。
“噗通”跪在堂前。
磕头如捣蒜:“青天大老爷!宋医正是我家恩人啊!要不是他。
我儿子早没了!求老爷开恩!”
那兵士也拄着拐杖来了。
脸色还苍白。
但精神尚可。
他跪下道:“大人。
宋医正救了小的命。
小的不懂什么大道理。
就知一条——人命关天。
若用死囚的血能救活人。
小的觉得……值。”
堂外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好像……也是这个理。”
“那兵士我认得。
城西老赵家的独苗。
真要死了。
他娘也活不成。”
“可死囚的血……总觉着膈应。”
杨嗣昌看着堂下这幕。